第4章

那年冬雪------------------------------------------，鎏金夜色漫过沪市高楼。，落地窗外是整片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温度适宜，却驱不散男人周身弥漫的寒凉死寂。陆南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那是苏叙叙手腕的温度，清冷、单薄，疏离得没有一丝人气。，她那句轻飘飘的“我是为了赢”，反复在脑海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口。，不敢出声打扰。他看着自家总裁凝望着远处放空，眼底翻涌着沉沉的郁色，分明是陷进了过往的回忆里。“陆总，晚餐需要给您送上来吗？”陈舟压低声音询问。“不用。”陆南风声音沙哑，掐灭手中的香烟，烟蒂摁进黑色磨砂烟灰缸里，火星泯灭的瞬间，如同当年那段戛然而止的感情，“把七年前平安夜的监控，调出来。”，心底轻叹。。，每到平安夜，陆总总要翻一遍那段早已泛黄的监控录像。，唯一一次亲手推开自己的光。，画质带着年代感的模糊，冰冷的监控镜头，定格在七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下得格外盛大。，枯枝落满白雪，路面湿滑结冰。昏黄路灯穿透漫天风雪，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雪花簌簌坠落，铺满整条无人的街道。
彼时的苏叙叙，才十九岁。
没有如今一身冷硬干练的西装，她穿着米白色的蓬松羽绒服，围着一条软糯的羊绒围巾，乌黑长发披在肩头，鼻尖被冻得通红，眼底盛满纯粹又炙热的喜欢。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在漫天风雪里踮脚张望，时不时搓一搓冻僵的手，眉眼弯弯，眼里藏着细碎星光。
那是她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陆南风挑的平安夜礼物，一块定制款机械腕表，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那时的她，爱得坦荡又卑微。
明知陆南风是高高在上的陆家少爷，而她只是普通家境的孤女，却还是不顾一切扑上去，把满腔赤诚温柔，悉数捧到他面前。
寒风卷着白雪吹过，她站在路灯下，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黑色轿车碾碎积雪，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少年时期的陆南风南风走下车。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已是如今冷峻模样，只是那时眼底还未覆满厚重冰霜，藏着一丝未褪的少年气。
只是那天，他没有笑。
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没有温柔接过她的礼物，连语气都冷得刺骨。
“等很久了？”陆南风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冰冷。
苏叙没察觉他的异样，冻得发红的脸上扬起明媚笑意，快步上前把礼盒递过去，语气雀跃又软糯：“南风南风，平安夜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的指尖冻得发紫，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期待。
可那只精致的礼盒，被陆南风抬手挡住。
男人垂眸，目光冷淡扫过礼盒，没有半分动容，薄唇吐出**又决绝的字句：“不用了。”
苏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骤然收紧，捏得礼盒边角微微变形。
风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细碎的水珠，像极了未落的眼泪。她茫然抬头，轻声问：“怎么了？”
陆南风避开她纯粹的目光，看向漫天白雪，下颌线绷得僵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刻意冰冷，刻意绝情：
“苏叙叙，我们分手。”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砸落，却瞬间击碎少女所有的欢喜与期盼。
苏叙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忘了。寒风灌入衣领，冻得她浑身发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你……你说什么？为什么？”
陆南风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麻。可他想起医院里**的爷爷，想起陆家放出的狠话，想起那群人说要对毫无**的苏叙下手。
他别无选择。
彼时的他，羽翼未丰，掌控不了陆家，更护不住干净纯粹的她。
唯有狠心推开，才能让她彻底抽身，远离陆家浑浊肮脏的纷争。
于是他压下心底所有不舍与痛楚，刻意扯出一抹凉薄又嘲讽的笑，字字诛心，往她最柔软的心上捅刀：
“听不懂？我说，我腻了。”
“苏叙叙，你太普通了。家境普通，家世普通，性格死板，单纯得无趣。”
“以前陪你玩玩，不过是一时新鲜。现在新鲜感过了，没必要继续耗下去。”
白雪漫天飞舞，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南风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冰凉的风雪穿透衣物，冻得她骨头都在发疼。她怔怔看着眼前爱到极致的人，听着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眼眶瞬间泛红。
“玩玩？”她声音哽咽，尾音颤抖，“陆南风南风，你当初说的话，全是假的吗？你说喜欢我，说以后要和我有一个家，说……”
“假话而已。”陆南风直接打断她，语气淡漠绝情，甚至懒得伪装温柔，“你也信？”
他亲眼看着少女眼底的星光，一点点熄灭，澄澈的眼眸迅速蓄满泪水，晶莹的泪珠砸在白雪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一刻，他几乎要绷不住，想要伸手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是谎言。
可他不能。
他只能硬生生忍住，逼着自己冷漠到底。
“把我的东西，全部扔掉。”陆南风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通红的眼眶，“以后别再找我，不要纠缠。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拉开车门。
黑色轿车引擎发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冷响。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一次。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孤零零站在风雪中的少女。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未送出去的礼盒，僵在原地，雪花落满她的发顶、肩头。良久，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被呼啸的风雪吞没，无声又崩溃。
那一夜，雪落满城。
她弄丢了满心欢喜，弄丢了年少挚爱。
而他，亲手推开了这辈子唯一的光，从此孤身一人，坠入漫长无边的黑暗悔恨里。
办公室内，屏幕光影缓缓暗下。
陆南风南风抬手，指腹轻轻抚上屏幕里少女单薄的背影，骨节泛白，眼底***密布，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人听见的喃喃自语：
“阿叙阿叙，那年的话，全是假的。”
“可我，来不及解释。”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敲打着落地窗。
七年煎熬，七年相思。
他欠她一句解释，欠她一句抱歉，欠她一场迟到了整整七年的温柔。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