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夺下了长安

涂些才能活得长。”
这话，与王氏那日说的如出一辙。
宴席上，薛湄心不在焉。她看见陈贵妃坐在陛下身边，笑靥如花；看见永宁侯与陈邕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看见父亲薛崇低调地坐在角落，却与几位重臣交换眼神。
一场宴，千人千面。
回府路上，王氏忽然说：“陈将军不日就要出征了。”
薛湄心头一跳：“这么快？”
“北境危急，拖不得。”王氏看着她，“你父亲……靖国公今日向陛下请旨，愿捐半数家产充作军饷。”
薛湄终于明白父亲在打什么算盘。太子已废，薛家急需向新主表忠心。捐出家产，既得美名，又向陈贵妃递了投名状。
好一招破釜沉舟。
“你兄长薛泓，会随陈将军出征。”王氏又说，“若立了军功，回来少不得封赏。你们薛家，倒是会打算。”
薛湄握紧手。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父亲这是把全部赌注都压在了二皇子身上。若赢了，薛家更上一层楼；若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而她，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有用时摆上棋盘，无用时便可丢弃。
夜里，薛湄做了个梦。梦见母亲躺在血泊里，手里攥着个褪色的香囊。梦见薛涟在哭，梦见周氏在喂鱼，梦见锁麟囊裂开，翡翠碎了一地。
她惊醒，满头冷汗。
窗外月色惨白。她起身，从箱底取出母亲留下的妆匣。**里没有珠宝，只有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湄儿，莫信人，信自己。”
母亲早就看透了。看透了丈夫的薄情，看透了世道的险恶，所以留下这八个字，盼女儿能活得明白。
薛湄将信贴在胸口，泪终于落下来。
母亲，我明白了。我会信自己，只信自己。
五、惊变
陈邕出征那日，长安城万人空巷。
薛湄站在城楼上，看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薛泓穿着银甲，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回头望了一眼，目光与薛湄相接，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毫不掩饰的野心。
薛湄面无表情地转身。
回府路上，她听见百姓议论：
“听说陈将军此去，定能荡平北狄！”
“靖国公捐了半数家产，真是忠君爱国啊。”
“薛家二公子随军，回来怕是要封侯拜将了……”
薛湄闭眼。忠君爱国？不过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薛家便是从龙之功；赌输了，便是抄家**。
而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退路。
秋深时，边关传来捷报：陈邕大破北狄，收复失地。朝野欢腾，陛下龙颜大悦，下旨犒赏三军。
永宁侯府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凯旋之师。李延难得有了笑意，对薛湄说：“父亲说，等陈将军回朝，便请旨立二皇子为太子。”
薛湄在绣一幅《江山万里图》，针线穿梭，绣出大好河山。
“世子觉得，二皇子一定能当上太子？”
“大势所趋。”
五、惊变（续）
李延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那是权力在望的光，是野心燃烧的光。
薛湄垂下眼，继续绣那幅《江山万里图》。金线在指尖穿梭，绣出巍峨群山、滔滔江河。她绣得极慢，一针一线都像在丈量什么。
“世子可曾想过，”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二皇子若真登大宝，第一个要除的会是谁？”
李延一怔：“你什么意思？”
“飞鸟尽，良弓藏。”薛湄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深潭，“陈将军功高震主，永宁侯府权倾朝野。新帝坐稳龙椅后，会容得下这些吗？”
“父亲与陈将军是生死之交……”
“皇家无父子，何况朋友？”薛湄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世子熟读史书，该知道‘杯酒释兵权’的故事。”
李延脸色变了。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转身盯着薛湄：“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薛湄放下绣绷，走到窗边。园子里菊花开了，金黄一片，在秋阳下灿烂得刺眼。“永宁侯府押注二皇子，靖国公府也押注二皇子。若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
“没有万一！”李延斩钉截铁，“太子已废，三皇子年幼，四皇子体弱。二皇子有军功，有母族支持，储位非他莫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