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省水。”
“那是变频的，一级能效，不怎么费水费电。”林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而且那是洗烘一体的，洗完直接烘干，不用晾。”
“烘什么烘，太阳晒晒多好，烘干的衣服穿了对身体不好。”母亲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转身回了厨房。
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红色塑料盆，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百六十万的房子，八千块的沙发，五千块的洗衣机。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来回翻滚，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算了，今天是回家的第一天，不想吵架。
她不知道，客厅里最让她崩溃的东西，还在等着她。
晚饭是在那张原木色长桌上吃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菜心、鲫鱼豆腐汤，都是她爱吃的。林晚的心情缓和了一些，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父母年纪大了，节俭惯了，慢慢适应就好。直到她坐下来，忽然发现餐桌边多了一把格格不入的椅子。其他五把都是她买的温莎椅，唯独有一个位置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椅子，椅面上还有一个圆的洞，边缘磨得发黑，扶手上缠着发黄的医用胶带。
“这把椅子……”她的筷子悬在半空。
“哦，那是**住院时候用的坐便凳，出院的时候我顺手带回来了。”母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别看它旧，用起来可方便了，**现在上厕所还不方便，晚上起夜就得用这个。”
“那也不能放餐桌边上用啊！”林晚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拔高了。
“这不是方便嘛。”母亲一脸理所当然，“**坐在这把椅子上吃饭，想上厕所的时候推过去就行了。”
林晚放下筷子，看着那把坐便凳——那上面的圆洞正对着餐桌，离她的碗不到三十公分。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父亲一直沉默着，这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没事，都洗干净了。”
都洗干净了。林晚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她低着头把碗里的饭吃完，然后说自己累了，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她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这是她花了全部积蓄买来的江景房，是她想象了无数遍的家。现在沙发没了，茶几没了，洗衣机没了，餐桌边放着一把用过的坐便凳。她不敢去看书房现在是什么样，甚至不敢去想。
但她还是看了。
第二天早上，父母出门买菜，她推开书房的门，然后就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她想象中那个面朝江景、窗明几净的书房，已经变成了一个杂物间。书架还没来得及装，地上堆满了各种纸箱、编织袋和塑料袋。她看见旧棉被、过期的挂历、不知道哪一年的月饼盒子，还有一堆装了半瓶的饮料瓶。她那张两米长的实木书桌，桌面已经看不见了，堆满了旧报纸和塑料袋装的不明物品，只露出一个角，上面搁了一个缺了耳朵的陶瓷猫。
她的江景书房，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隔壁父母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他们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是父母从老房子搬来的，屏幕只有二十一寸，声音沙沙的，但那是他们唯一允许存在的电视。母亲说客厅不能放电视，因为“电视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了会把人教坏”。所以那面大白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石英钟，每一秒都走得很响，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林晚忽然觉得，自己花了一百六十万，好像只是给父母的“废品”换了一个更大的仓库。
江景房的噩梦·续
林晚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一屋子东西，每一件在母亲嘴里都是“还有用的”，但在她眼里，那些东西的唯一归宿就是楼下的垃圾桶。她知道不能扔，至少现在不能。
她在客厅的那张老木头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同学周敏发来的消息。
“林晚，你回老家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出来吃饭啊，我请你。”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