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走出便利店，倒流的时光便会开始。无人会察觉异常，唯有你保有全部记忆。
＞ 若你愿意，请将指尖放在屏幕上。
林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她的目光在那条“不可改变生死”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 有些遗憾，不是用来弥补的，而是用来告别的。
雨声从门外传进来，风铃声又响了一下，像是窗外的风偶然拂过。
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事像是被雨水泡过，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压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重量。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这台机器，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习惯过。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有点发酸。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
指尖触到屏幕的那一刻，屏幕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和店里一样温暖的淡金色光晕。光芒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淌过整个屏幕。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 请告诉我，你想回到哪一天？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
她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哪一天？
这个问题，她不用想。
因为这十年来，她想过无数次。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在每一个不想醒来的早晨，在每一口草莓咬下去的瞬间，在每一次经过老人和小孩的时候。
她知道是哪一天。
机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沉默，屏幕上又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心里告诉我。机器听得到。
林晚闭上了眼睛。
十七岁那年。高三。外婆家午后的阳台。阳光很好。外婆坐在藤椅上，手里的毛线针正在织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她喊了一声：“晚晚，过来陪外婆说说话好不好？”
她说，我忙着呢，没时间。
她甚至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在安静的便利店里低低地响了一下。但机器捕捉到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字，像是在为她确认，又像是在为她记录：
＞ 时间：十年前的午后，****
＞
＞ 地点：外婆家的阳台
＞
＞ 事件：外婆唤你陪她说说话，你拒绝了
＞
＞ 倒流时长：一小时
＞
＞ 需要弥补的事：好好陪外婆说说话，好好道别
＞
＞ 请确认是否正确。
林晚看着这些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机器的玻璃面上，被那柔和的淡金色光晕映得像碎掉的琥珀。
她抬手，按下了“确认”。
机器安静了片刻，屏幕上的字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缓缓浮现的文字：
＞ 代价说明：
＞
＞ 你将付出同等时长——遗忘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将会是你这十年间，所有独自难过的破碎时刻。它不涉及你生命中的重要他人，不涉及你的工作与生活能力，仅仅是你一个人在深夜里反复回想、反复自责、反复痛苦的片段。
＞
＞ 遗忘它们，你不会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你依然会记得外婆，记得那个午后，记得你爱她。
＞
＞ 你愿意吗？
林晚以为自己在做出选择之前会犹豫。
但她没有。
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按下了确认键。
“叮。”
一声很轻的脆响，像是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机器缓缓吐出一张淡蓝色的卡片，薄薄的，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纸，触摸起来温润而柔和。卡片上印着一行工整的字：
＞ 倒流时间：十七岁那年午后，一小时。
＞
＞ 使用方式：走出便利店，倒流的时光便会开始。
＞
＞ 祝你，好好告别。
林晚把卡片握在手心，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恍惚觉得那不是一张卡片，而是一小片被凝缩的时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便利店的门。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那声音落在她耳中，不再像叹息，而像是一声温柔的催促——去吧，有人在等你。
贰
门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空气里有雨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