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副总裁。
年薪后面跟了一串零。
我没看那串零。
我看的是合同附件第三页：《全自动柔性产线改造项目授权书》。
我那套方案。
一个字没改。
"方总。"
我把合同合上。
"有支笔吗？"
方远山笑了。
他从胸口掏出一支钢笔——不是什么名牌货，笔杆子磨得发亮，用了很多年的那种。
我接过来，打开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
第二次签字。
同一天，同一个下午。
第一次，签的是离职确认单。
第二次，签的是年薪两百万的聘用合同。
方远山拍了拍座椅："上车。"
我拉开后车门，把唯一的行李——一个塑料编织袋——扔进去，弯腰坐了进去。
车发动了。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锦达精密的大铁门越来越远。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是谁。
是周颖。
技术科的周姐，追到大门口没追上，站在那里没走。
车拐上了主路。
方远山从副驾扭过头来看我，语气带着一种压了三个月的急切："韩工，那套方案你带了吗？"
我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
里面是一摞图纸。
一百二十七页。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我的手印——红色的，指纹清晰。
"在这里。"
方远山接过信封，没拆，用手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把信封抱在怀里。
"走——回厂。"
二
八个月前。
锦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门卫室。
"叫啥？"
"韩知拙。"
门卫老头翻了半天花名册，手指在纸上一行行地划拉，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韩知拙……流水线C组，试用期三个月。"
老头撕了张临时通行证递过来，抬了抬下巴："进去左手边，找你们赵主任报到。"
我接过通行证，背着包走进厂区。
那是个深秋的早晨，天还蒙蒙亮，空气里带着点凉意。锦达精密的厂区不大，两排铁皮车间，中间一条水泥路，路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杨树。
赵德胜在车间门口等着，旁边围了一圈老工人。
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就是韩知拙？"
"是。"
"谁介绍来的？"
"我叔。"
"你叔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