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在丈夫去世一年后，收到了他发来的邮件。
发件人：顾行舟。
收件人：沈念。
主题：（无）
正文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城西路87号，如果你还愿意，去看看。”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顾行舟的邮箱没有注销，但密码只有她知道。这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定时发送。
他什么时候设的定时？
她翻了翻发件设置——创建时间：一年零三天前。
他死的前一天。
沈念没有马上就去。
她把那封邮件看了十七遍，把地址背了下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个下午。
城西路87号。她不知道那是哪里。顾行舟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她翻了他的手机记录、微信聊天、浏览器历史——什么都没有。城西路87号像是从他的生活里凭空冒出来的，只在死前那封定时邮件里出现过一次。
她犹豫了三天。
第一天，她把那封邮件看了十七遍，把地址背了下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个下午。窗外的天阴着，像要下雨，她想起顾行舟说过，阴天不用开灯，自然光最舒服。她没开灯，就那么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他的照片。
第二天，她翻了他的手机。手机早就停机了，但她一直没舍得扔，放在抽屉里，偶尔拿出来充充电，看看他以前发的朋友圈。他发得很少，一年不超过十条，大部分是风景照，配一句很淡的话。最后一条是三年前发的，拍的是窗外的晚霞，配文是“今天的云很好看”。那是他去世前一周发的。
她翻到他的备忘录，一条一条地看。“念念的生日——3月15号，别忘了。念念体检——4月2号，市一院。念念喜欢喝热可可，不是热巧克力，她说可可没那么甜。念念怕打雷，打雷的时候要陪她。”
最后一条备忘录的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天。
“城西路87号，陆远。如果念念来了，替我照顾她。”
城西路87号。跟邮件里的地址一样。
她盯着这条备忘录看了很久。他记得她的生日、她的体检、她喜欢喝什么、她怕什么。他连自己死后的事都记得——记得给她留一条路。
第三天，她出了门。
城西路87号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