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手机又震了。
大嫂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听晚说爸住院了，大家知道一下。"
三秒。
二哥回了："严重吗？"
大嫂："听晚在呢，应该没大事。"
五秒。
四嫂回了："辛苦听晚了。"
然后，没了。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话题被六嫂孙萍的一条消息岔开了。她发了一张打折海报的截图，某商场周末促销，问有没有人一起去。
三嫂说去。
二嫂说看看。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
回到病房的时候，对面的病房门开了，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有年轻的媳妇提着保温桶，有小孩抱着花束，有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的。
那个病人坐在床上，被一群人围着，笑着说话。
我把自己这边的门轻轻反带上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查房。
"沈听晚女士？"
"是我。"
"昨天的押金交了，但之前那笔费用一直没结。"
"之前哪笔？"
"您父亲第一次住院的。中风那次，出院的时候还欠了八千二。系统催了三次了，一直没有人来补。"
我没说话。
那次住院是两个月前。当时是大哥沈卫国出面办的手续，说好费用兄弟几个均摊。后来怎么分的，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通知过我。
"我来补吧。"
护士松了口气，把单子递过来。
缴费窗口排了七八个人。我站在队尾，手里攥着缴费单。
八千二。
不是付不起。
但这笔钱，本来不该由我一个人出。
手机震了。群里又来消息了。
二嫂王丽发了书房装修的补充照片，换了个角度拍的，窗帘是新装的，配文："老沈终于有个像样的书房了，以前在阳台上办公太委屈他了。"
三嫂赵芳回了一句："这窗帘不便宜吧？"
二嫂："这一套下来花了十二万，但值。"
三嫂："确实好看。"
四嫂刘燕跟了一句："我家厨房也该改了，有没有推荐的装修师傅？"
六嫂孙萍："我认识一个，手艺不错，上次帮我家做的。"
一条接一条。
从书房聊到厨房，从厨房聊到卫浴，从卫浴聊到了***品牌。
没有人提我爸。
没有人问住院费交了没有，没有人问八千二谁出的。
排到我了。
"交多少？"
"八千二。"
我把***递过去。
刷卡的滴声很短。
回到病房，我爸在吃早饭。
护士帮他摇起了床头，他用左手拿勺子，右手不听使唤，搭在被子上不动。
粥洒了一点在前襟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我来喂你。"
"我自己能吃。"
他把勺子往嘴边送，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
我拿过勺子，舀了一口喂到他嘴边。
他张嘴，吞下去。
没有看我。
我又喂了一口。
"听晚。"
"嗯。"
"你上班不忙？"
"不忙。"
"别耽误工作。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没耽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几个哥，他们忙，你别怪他们。"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了。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爸最后都会加一句"他们忙，你别怪"。
大哥许诺给我交学费，开学了钱没到。我爸说"他忙"。
三哥说过年回家看他，初五了人没出现。我爸说"路远"。
我妈走的那年，出殡那天，二哥和六哥都没回来。我爸站在灵堂前面，只说了一句"他们在外面，不容易"。
"我不怪。"
我放下碗，把他嘴边的粥渍擦了。
他又闭上了眼。
手机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私信。
二嫂王丽发来的，就一句话："听晚，**那个住院费，你先垫一下，回头大家再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二十秒。
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塞进口袋。
对面病房的家属又来了一拨人，笑声隔着墙传过来。
我把病房的门关紧了一点。
第三章
下午三点，大嫂来了。
她穿了一件紫红色的棉服，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