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前，恩师掏出四十万，救了我爸一条命。八年后，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晚棠，嫁给深舟好不好？他三十七了，在山里种了十年茶……你别嫌弃。闺蜜在电话那头炸了：种茶的老光棍？你博士白念了！我咬了咬牙，去了竹溪坳那个山沟子。那人穿着洗到发白的灰布衫，裤脚卷到小腿，满手茧子。"种茶的，拿不出聘礼。"他说。"不用聘礼。"我说。领证那天，他递给我一张***：密码是你生日。我在车上查了余额。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九个零。一百个亿。我扭头瞪着他：你不是种茶的吗？
《》
八年前，我二十二岁。
在青川农业大学念食品科学专业，研二。
那年三月，我爸在工地上从脚手架摔下来。
送到县医院，大夫摇了半天头。
肝破裂，加上查出来的肝硬化晚期。
必须做肝移植。
手术费加上配型、术后的药，大夫算了一笔账。
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
我手里连三万五都掏不出来。
我妈在我十一岁那年没了。煤气中毒，走得没有一声招呼。
家里就剩我和爸两个人。
他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砖，把我从镇子上供到了研究生。
我疯了一样跑了一个礼拜。
大伯给了两万。三姑凑了一万五。舅舅咬着牙拿了三万。
东拼西凑，七万块。
剩下二十八万。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蹲在实验室角落。
门没锁。
"吱"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顾怀瑜教授站在走廊灯底下。
他是我导师，六十八岁，学校里最老的教授之一。
搞了一辈子茶树育种，全国叫得上号的人物。
瘦，背有点弓，常年一件旧夹克。
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他看了我一眼。
没问为什么。
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来。
我接过去，越擦眼泪越多。
老人在对面坐下来，声音很轻。
"晚棠，说说。"
我一五一十讲了。
顾教授听完，没吭声。
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起身走了。
我以为他只是安慰我两句。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推到桌子中间。
"密码是你生日。"
"四十万，你先拿去用。"
我整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