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觉得那些包装袋碍眼，有一次还说过“客厅被你弄得像杂货铺”。她听完只是笑，把没开封的零食收进抽屉里，只留下两三样。第二天，茶几上又摆出来新的。她永远记不住他的话。
现在茶几空得反光。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沙发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抱枕也不见了。那些抱枕是他最看不惯的东西——她买了很多，圆的、方的、动物形状的，沙发上堆得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每次坐下都嫌碍事，随手扔到一边。她就在旁边笑眯眯地捡起来放回去，下次又买新的。他说你买这么多抱枕干什么，她说靠着舒服。他说沙发本来就有靠背，她就不说话了。
现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了。黑色皮面干干净净，像展厅里的陈列品。
电视柜上她的相框不见了。那两个相框，一个放着她和母亲唯一的合照，一个放着她和陆寒州的结婚照。他从来没正眼看过那两张照片，现在才发现它们的位置空出了一片浅色的印子——木柜子长年累月被相框遮住的地方，和周围被阳光晒褪色的地方，形成了一明一暗两个方框。
连窗帘都换了。从她喜欢的奶油色纱帘，换回了他搬进来时的那种灰色百叶窗。灰色耐脏，他有一次随口说过“客厅窗帘还是深色好，亮了容易脏”。她当时说“那我去换”，他以为她只是说说。后来窗帘没换，他也没再提。
现在换了。她把他的话记住了三年，最后在走的时候，全部执行了一遍。
陆寒州站在客厅中央，慢慢环顾四周。这个他住了三年的房子，忽然陌生得可怕。每一个他能认出来的细节，都消失了。每一个他从来没在意的地方，都在揭发她曾经的存在。
他去了厨房。
冰箱门上贴满的便利贴全没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纸条，他从来没有认真读过——每次开冰箱拿水的时候余光扫到，知道上面有字，但从来没有凑近去看写了什么。她写过“粥在锅里”、“药在盘子里新买的在你左边抽屉”、“记得喝牛奶你最近胃又不好了”、“天冷加衣服你的风衣我送去干洗了周五取”。三年，她每天换一张新的，风雨无阻。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每天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写便利贴的时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