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听不出来吗？"
我闭上了嘴。
不是因为他手里的刀。
是因为从他站起来的那一秒起，所有关于"父亲"的东西就全碎了。
"我要报警。"我下意识去摸口袋。
手机在包里。
包在宴会厅。
宴会厅……
"对了，你那些朋友们。"
顾德旺从兜里掏出一部老年机，甩到我腿上。
"自己看。"
屏幕上是合伙人老陈发在群里的视频。
画面抖得厉害。
烟、火光、碎玻璃。
和润大酒店三楼宴会厅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塌陷的黑洞。
老陈在视频里嘶吼。
"爆炸了……全炸了……里面的人全没了……"
七十三条人命。
签约方，供应商，银行客户经理。
还有方霆。
我丈夫。
十分钟前他还站在台上举着杯子，说签完约就带我去三亚。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德旺收回手机，换了条车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拖出来？晚三分钟你也得变灰。"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我死死盯着他的侧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一种我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笑法。
"救你？"
他把手术刀重新拿起来，刀面在仪表盘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念念，你是我圈了二十三年的猪。"
"今天，是宰猪的日子。"
面包车在夜色里越开越快。
我攥紧了安全带，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说他是我爸。
可我的爸，不是这副模样。
"你说妹妹……什么妹妹？我没有妹妹。"
顾德旺没理我，拐上了一条没路灯的岔道。
车灯一灭，四面全是黑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兜里掏出一条黑布，朝我扔过来。
"把眼睛蒙上。不蒙，我帮你蒙。你选。"
我没碰那条黑布。
他也没再说话。
只是把手术刀横着搁在了方向盘上，刀尖对着我这边。
这个姿势维持了整整四十秒。
我认了。
拿起黑布，慢慢蒙住了自己的眼。
黑暗盖下来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在黑暗里轻轻"嘁"了一声。
"从小就聪明。可惜啊，只聪明在不该聪明的地方。"
车继续往前开。
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只知道空气里有股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