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掏出一个卡包，抽出一张黑卡，推过来。
"这里面有十万，密码是我生日。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又把卡往前推了推。
"但这协议你还是好好想想。真的是替你着想。现在行情不好，现金拿着贬值。资产才是硬通货。兄弟还能害你？"
我低头看着那张黑卡。
又看看那份协议。
****的1%。
我拿起协议。
对折。
再对折。
折成一个厚实的方块，搁回桌面正中间。
郑凯脸上的笑，收了。
"衡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站起来。椅子脚在地砖上蹭出一声响。
"钱我自己想办法。"
"协议你收好。"
"至于那五十万。"
我顿了顿。
"你可以不还。但有些东西，你借了就欠着。不是钱能抵的。"
我没等他接话，转身走向包厢门。
拧开门把手，走廊的光漫进来。
背后传来郑凯的声音。
"陆衡！你清醒点！这是最好的方案！你出了这道门再想按这条件来，没有了！"
我没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很长，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回音。
和我那五十万一样，丢出去三年，连个动静都没有。
第二章
三年。
第一年，郑凯的店活了。
老郑五金没被收走。他用我那五十万把两年的租金一次性垫上，又拿出一部分把铺面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门头，加了灯箱，货架从铁皮的换成了实木的。
老客户回来了，新客户也开始进门。
偶尔下班路过，我会进去转转。
郑凯总是亲自招呼，泡壶茶，递根烟，拉着我在后面的小仓库聊天。
"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两成。"
"衡哥你放心，钱我记着。等手头再松快点，先还你一部分。"
我摆手。
"不急。你先把店稳住。"
那时候，是真不急。
至少我觉得不急。
第二年，郑凯火了。
不是因为五金。是他请了个老木匠，搞了一条手工原木家具的产品线。实木开榫、手工打磨，不上漆，只刷木蜡油，纹理天然，结实又好看。做了几款样品摆在店里，被一个逛店的家居博主拍了视频。
三天，播放量过了八十万。
然后是第二个博主。第三个。
"老郑五金"门口开始排队。
郑凯把隔壁的门面也盘了下来，打通，增加了展示区和定制接单台。招了六个木工师傅，两班倒赶订单。
店名也改了，叫"凯庭家居"。
我再去的时候，店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安先生是吧？"前台小姑娘一脸礼貌，"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郑凯。"
"郑总在接客户，您稍等。"
郑总。
我在等候区坐了半小时，喝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最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经理过来招呼我，自称姓何。
"陆先生对吧？郑总交代过，您过来，随时安排。"
她递给我一张卡，深灰色卡面，烫金字。
"这是我们的VIP金卡，您来店里消费一律九折。"
九折。
我把卡收了。
第三年，郑凯开了分店。
在城西的新商业中心，上下两层，装修很讲究。请了设计公司做了**空间规划，原木色调配黄铜灯饰，看上去干净、舒服，是杂志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店。
开业那天据说来了不少圈内的人，红毯、花篮，摆了一排。
我没去。
苏念刷手机，翻到朋友圈的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里郑凯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凯庭家居"的新Logo前面，笑得很开。身边围了一群人，都是我不认识的脸。
"他发达了。"苏念说。
"他有没有跟你提还钱的事？"
我摇头。
"可能忙。"
"五十万呢。"苏念放下手机，"忙得连五十万都忘了？"
她没再说。
但那个"忘"字，在房间里横了很久。
我给郑凯发过两次微信。
措辞很客气。
第一次问他最近忙不忙，他说在跑第三家店的选址，天天看铺面累得够呛。
第二次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在考察一个供应链基地。
我都没提钱。
他说过，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我信他记得。
上周四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小衡，医院来通知了，手术定在下周二。让家属准备八万块押金……"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