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郑凯蹲在我客厅地上，嗓子劈了，求我借五十万救**留下的店。我和苏念取光了积蓄，连看好的房子首付都让了出去。三年后，他开了三家连锁店，估值过千万，请我去人均三千的馆子，推过来一份文件。"1%的股权抵那五十万，兄弟，亏不了你。"我妈正等着交手术押金。我卡里剩两万八。
……
-正文：
第一章
酒杯里的红挂着壁，转了半圈。
郑凯从手边的公文袋里抽出一沓纸，码齐了，推到我面前。
"衡哥。"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这东西你看看。那五十万的事，兄弟一天没忘。"
我拿起来。
封面是铜版纸，边角压了暗纹。翻开第一页，标题加粗。
《债权转股权协议》。
我的视线滑到右下角。
"转让股权比例：1%。"
我捏着文件边缘，纸面在手指间微微发颤。
不是纸在颤。是我自己。
"怎么了？"
郑凯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拿餐巾在嘴边压了压。袖口退上去，露出半截表链，金属的，一看就不便宜。
"太意外了？"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三年前，也是这张脸。
不在这儿。在我家客厅。沙发对面那把旧藤椅上。
那时候的郑凯，下巴上全是胡茬，T恤领口松垮垮的，眼白里布满***。他两只手插在头发里，十根手指攥着头皮不放。
"衡哥，你得救我。"
"老郑五金"要关了。
不是生意差。**在那条街上开了十八年，老客户多，五金件和板材的口碑一直稳。是房东要把铺面收回去。新房东接手之后，租金翻了三倍，郑凯拿不出续租的钱，也拿不出让新房东满意的转让费。
五十万。
"就五十万。让我迈过这个坎。"
他抬起头。
"衡哥，我爸就留了我这一间店。这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钱我一定还。利息你开，两倍三倍都行。三年，最多三年。"
沙发对面，苏念在阳台上收衣服，侧身听着，没出声。
那时候我们正攒钱。看中了城东一套小两居，学区还过得去，将来孩子用得上。攒了快三十八万，再凑个十几万，年底就能交首付。
五十万一出手，房子没了。
可郑凯跪都快跪下来了。
"我想想。"我说。
他在我家坐了两个多小时，走的时候整个人缩着，脊背弓成一截。
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都记得。
房间黑着，苏念躺在我旁边，翻了个身，对着我。
"借吧。"
她说得很轻。
"房子可以再等。但那个店是**留给他的，丢了，他扛不住。"
第二天我去银行，五十万打进了郑凯的账户。
柜台小姐操作的时候，我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
卡里还剩六百块。
现在，我坐在"临峰阁"的包厢里。
面前摆着八道冷碟、一瓶醒过的红酒、一块切开的熟成肉眼牛排。
和这份1%的协议。
"怎么样？"郑凯放下刀叉，手指交叠，撑在桌沿上。
"衡哥，兄弟不坑你。现在凯庭家居势头多好你也看到了，已经有资本在谈了，下一轮估值翻倍打底。你这1%到时候可能值一两百万。比拿回五十万现金强多了吧？"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成了股东就是自己人。年年分红，细水长流。比一次性拿笔死钱划算，对吧？"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想要股权呢。"
郑凯笑了一下，带点无奈，像看一个不太开窍的后辈。
"衡哥，我才跟你说这些。你知道公司现在到处要花钱。新店装修、供应链、团队扩招，现金流全压上了。你现在非要我拿五十万现金出来……"
他停了一拍。
"账上真一时抽不动。硬抽，新店开业要黄。你也不忍心看兄弟为难，对不对？"
包厢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暖**的，把他那套意大利剪裁的深蓝西装衬得很体面。
三年前在我家客厅的那个郑凯，和眼前这个人，像是两个物种。
"郑凯。"我的嗓子有点紧。
"我妈下周要做手术。医院让交八万押金。"
郑凯愣了一下。
很快，他的表情变了，变得更温和，甚至柔软。
"阿姨生病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他从西装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