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云起科技写了八年代码，从城中村的出租屋开始，一行行敲出了整个平台的底层架构。八年后，我的大学兄弟坐上了总裁的皮椅，我还在技术部的角落里加班到胃出血。那天下午，人力总监递给我一张解约通知书，说公司决定跟我协商**劳动合同。临了，她照着流程问我名下有没有公司股份。我说有，百分之七十一。然后所有人的脸，都变了。而这只是开始。
......
第一章
星期四，下午三点一刻。
我坐在云起科技二***二号会议室的椅子上，空调正对着后脖颈吹，皮肤上起了一层疙瘩。
对面摆了两把椅子，坐了两个人。
右边是我的直属上司，项目总监**国。他今天换了身新衬衫，深灰色的，但袖口有道褶子没熨平，像是出门前才从柜子里扯出来的。他坐在那儿不安生，手指不停敲桌面，没节奏，乱的。他不看我，眼珠子一直往左边那人身上飘。
左边是孟琳，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
她在公司有个外号，叫"孟一刀"。说她裁人从不**，今天通知明天走，干脆到让人来不及反应。这外号是**国有回吃饭时嘟囔出来的，正巧被我坐在旁边听见了。
孟琳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裙，头发盘得严丝合缝，脸上的妆一丝不含糊。嘴上那层口红是纪梵希的正红色，在会议室的白灯下格外扎眼，喜庆得不合时宜。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薄薄一张纸。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在云起科技卖了八年命，加班加到胃出血住院，颈椎拍片子时医生直叹气，最后换来的，就是面前这一张轻飘飘的纸。
"林渊。"
孟琳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平的，匀的，像照着稿子在念。
"基于公司近期的组织架构调整，结合你过去两个季度的绩效综合评估，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与你协商**劳动合同。"
她歇了一下，两根手指捏着那张纸，沿着长桌推了过来。
"这是解约通知书。赔偿方案写得很清楚，法定补偿，每一项都合规合法，公司不会少你一分钱。"
那张纸滑到我面前，停在右手五厘米的位置。
我没伸手。
我看着那张纸，突然想起孟琳上个月在公司年中总结会上的讲话。她站在台上，**挺得老高，说公司是大家的家，每个人都是家人。
现在家人要被请出门了，这口**色选得真好。正红。适合送人上路。
"理由。"
我开口，声音不大。
**国的肩膀猛地一抖，脑袋往下缩了一截。
孟琳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看见了。她大概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在她经手的那些裁员案例里，像我这种三十五岁、头发稀了一圈、常年窝在工位上写代码的老技术员，接到通知后反应通常只有三种：要么红着眼求情，要么拍桌子骂街，最不济也会瘫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
没有人像我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渊，我想你可能有些误解。"
孟琳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叠在桌面上。这是她惯用的施压姿态。
"这不是协商，是正式通知。如果你对赔偿金额有意见，我们可以在现有框架内谈。但**合同这件事，管理层已经签字通过了。"
"哪个管理层？"
我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接着问："谁签的？"
孟琳把背靠回椅子，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宋总，还有贺总。都签了。"
宋总，宋明哲，公司的总裁。
也是我大学住了四年上下铺的兄弟。
八年前，我们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用一台散热风扇嗡嗡响的旧笔记本，一起把云起科技这块牌子立了起来。
我的心往下坠了一截，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贺总，贺志远，公司的技术总监。
跟宋明哲是两码事。
**国终于抬头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挤出几个字。
"老林……林哥……要不你、你就签了吧。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有机会，我帮你……"
"你别说话。"
我的声音不大，没什么火气。
但**国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脸一阵红一阵白，脖子往领子里缩。
他大概忘了。去年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