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隆起，空荡荡的右袖管无风自动。疯癫药童停止了傻笑，小心翼翼地将几株色彩斑斓的毒草塞进怀里，眼神竟有瞬间的清明。盲眼琴师枯槁的手指轻轻搭上焦尾琴弦，一声微不可闻的颤音流泻而出。哑女阿箐攥着无名衣角的手松开了些，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有遗言。”无名斩钉截铁，他猛地转身，背对漫天敌影，面向身后这六个被所有人视作累赘、嘲弄为“小黑子”的同伴。破剑的剑尖指向那扇正渗出阴寒黑气的玄铁石门。“但有件事，得做！”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战鼓的喧嚣和飞舟的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祖在里面！不管他是走火入魔，还是别的什么，是他把我们从烂泥里捞出来，给了我们这十年安身立命的地方！长老跑了，内门跑了，连看门的狗都跑了！但这里，玄天宗最后一块地界，不能丢！”
老酒鬼脸上的醉意消散了，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两簇火苗。独眼书生捏紧了书脊。铁匠的呼吸粗重起来。药童停止了所有动作，呆呆地看着石门。琴师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带出一串低沉而决绝的音符。阿箐用力地点着头，呜咽变成了无声的嘶喊。
“守！”无名猛地将破剑**脚下的岩石，剑身嗡鸣不止，“守到最后一口气！守到流干最后一滴血！让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看看，玄天宗，还没死绝！”
“守！”老酒鬼嘶吼着，将酒葫芦狠狠砸在地上，浑浊的酒液四溅，他抽出腰间那把豁了口的柴刀。
“守！”独眼书生将《山河志》塞入怀中，摸出一柄断了一半的判官笔。
“守！”铁匠低吼如闷雷，仅存的左拳重重擂在自己胸膛，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药童手舞足蹈，从怀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红的绿的药粉沾了满手满脸，眼神狂热。琴师五指猛地一按琴弦，一声裂帛般的铮鸣响彻山崖，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阿箐则冲到无名身边，用力拔出那柄破剑，双手高高举起，尽管手臂颤抖得厉害，却死死握着不放。
七个人，七个伤痕累累、残缺不全的身影，在摇摇欲坠的禁地石门前，围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