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到底排在第几位。
外婆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直温在灶上的乌鸡汤。
“住！踏踏实实地住！这里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家，外婆活着一天，就没人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的话掷地有声，像是在对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下战书。
“我这就把你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那间朝南的，采光最好，你住着舒服。缺什么东西，外婆明天上街去买。”
这天晚上，我躺在了出嫁前睡了二十多年的老木床上。
房间不大，被外婆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那几盆我上学时种下的文竹，被外婆养得郁郁葱葱，比我在的时候还茂盛。
熟悉的棉布被子裹着我，带着阳光和皂荚的气息，肚子里的孩子也安静下来，不再折腾。
但我睡不着。
乌镇的夜太静了。
我睁着眼，听窗外河里偶尔传来的一声船桨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把白天的画面翻来覆去地放。
马秀兰面无表情的脸。
何丽心安理得地坐在我床上喂奶的姿态。
公公程志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背影。
还有那扇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合上的门。

程远舟的电话是晚上十点四十打来的。
声音穿过听筒，带着我熟悉的温和，但底下压着一层遮不住的慌张。
“念安，我刚接到我妈电话！她说你回乌镇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拔得很高，背后隐约有机场广播的嘈杂声。
我走到窗前，推开木窗，看着窗下那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带任何起伏。
“**没跟你说？”
“她就说你嫌家里乱，自己要回外婆家住几天。正好你表姐——你何丽表姐过来养身体，家里腾不开地方。”
程远舟急得语速都变了。
“是这样吗？你是不是跟我妈闹别扭了？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嘴上没把门的，心不坏。何丽刚做完手术，身体亏得厉害……”
“程远舟。”
我打断他。
“**让我把我们的主卧让给何丽坐月子。让我搬去那个堆满杂物的、朝北的、连窗户都打不开的小房间。我怀着八个月了，那种房间我住不了。我跟她说了，她说我事多。说要么忍着，要么滚回外婆家。”
我把“滚”字换成了“回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