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鹿发现自己能交换别人的感官，是在一次地铁通勤的早高峰。
他被汹涌的人潮挤在车厢连接处，脸几乎要贴住前面男人汗湿的后背。周围的气味像一锅熬馊了的杂汤，汗味的咸涩、廉价香水的甜腻、隔夜早餐的油腥，混在密闭的空气里，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烦躁地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想换个地方呼吸。”
就在那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鼻腔里的浑浊气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晨森林里独有的清冽——松针的淡苦、露水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暖意的茶香，顺着呼吸钻进肺里，熨帖得他浑身一松。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旁边站着的一位老人身上。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闭着眼睛，眉头微舒，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仿佛沉浸在远方回忆里的神情，与世隔绝般，丝毫不受车厢里嘈杂的影响。
沈鹿攥紧了手里的通勤包，指节微微泛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隐隐有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刚才那一秒，他的鼻子和老人的鼻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连在了一起。他闻到的，不是地铁里的真实气味，是老人记忆里，或是此刻正在想象的，某个遥远地方的气息。
那之后的好几天，沈鹿都在小心翼翼地摸索这个突如其来的能力，像一个捧着易碎珍宝的孩子，既好奇又胆怯。
他渐渐摸清了它的规则：他能与任何近距离内的人，建立起一种短暂的“感官桥接”。这不是掠夺，而是复制与交换——他能同时拥有自己和对方的感官输入，也能选择性地，将自己的感官“投射”给对方。
简单来说，他可以让身边的人尝到他正在吃的泡面味，也可以让自己，尝到对方嘴里的糖味。距离越近，这份桥接就越稳定；一旦超出三米，那股无形的连接就会瞬间中断。而且，每次桥接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五分钟，每天能用的次数，大约只有五次。
第一次主动使用这个能力，是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高级西餐厅。沈鹿揣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局促地坐在角落的位置，连菜单都不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