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绮云从顾明堂身后探出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放得极低极柔。

"是我不好，明堂。若晚姐姐说得对，这口气总得出。我这就去跟老**请辞，今天就搬出去。"

顾明堂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婆母的声音。

"谁都不准走！我倒要看看，谁敢赶婉儿出这个门！"

婆母昨天才从庵堂回来，不知是谁递的消息，这么快就到了。

她看了我一眼，满脸不痛快。

"念之那性子，说到底是随了他娘，窝窝囊囊的。绮云就是再怎么费心教，也改不了根子上的毛病。"

这话太重了，我脚底发软。

顾明堂扶了我一把，叹了口气。

"娘，别这么说。若晚也是心疼念之，一时急了罢了。"

他转头看向林绮云。

"绮云，给若晚倒杯茶，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替我做了主。

替我原谅了林绮云。

茶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没犹豫，抬手就泼了出去。

茶水溅了林绮云一脸，连带站在旁边的顾明堂也湿了半边衣襟。

婆母惊叫了一声。

顾明堂的脸青得渗人。

林绮云说得没错，为了念之，这口气我必须讨回来。

别的，我都不在乎了。

再等几天，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我就带念之走。

第五章

顾明堂气了整整一天，天擦黑才回院子。

他说林绮云要走，东西都收拾好了，是婆母亲自追到门口劝回来的。

"你要是还不解气，是我的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声音冷下来。

"绮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头讨生活多不容易，你何必一再为难她？"

我攥着手里的帕子，嗓子发苦。

这是他头一回跟我低头。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说话间，念之醒了。

昨晚做了好几回噩梦，天快亮才睡着。

大概是听见我们在说话，他仰起小脸，轻声道："阿娘，念之没事的，您别跟爹吵了。"

这一句，把我从昨晚起撑到现在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明堂一眼，鼓了鼓勇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替自己分辩。

"爹，虽然那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