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绳的另一端

明的塑料袋里，看着那颗头骨被放在一个铺了海绵的方盒子里端了出来。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他在等那一声“嗒”。他知道那根灯绳已经不在了，剪断了，装进证物袋了，锁在***的证物室了。但他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到的依然是那个声音。
**天，刑侦队的人来找他。一个姓顾的女法医，短发，不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很清晰。她们把那栋房子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在天花板里除了那颗头骨和那根麻绳之外，还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什么东西？”何铭问。顾法医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梳子。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塑料的，粉红色，梳齿断了几根，梳背上印着一只掉了色的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只剩下一只半了，另一只被磨没了，可能是被用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磨掉的。何铭不认识那把梳子。他没见过，没听过，没有任何记忆能和这把粉红色的、印着小兔子的塑料梳子产生关联。但他认得那只兔子，他小时候用过一把差不多的，蓝色的小兔子。他问顾法医这是谁的，顾法医说她正在查。
顾法医走了以后，何铭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把粉红色梳子的照片就放在他面前。他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梳子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凸起，是字，塑料模具压出来的那种字，凸起的，摸上去有细微的立体感。他看了很久，终于看清了那行字：“某某玩具厂，某某市。”那个城市的名字他知道，他小时候家里有很多那个厂生产的玩具，小汽车、小飞机、会跳的青蛙。那些玩具是他叔叔从外地带回来的，叔叔在那边打工，每年过年回来，会给他和他妹妹一人带一份礼物。他没有妹妹。他是独生子，母亲只生了他一个。他没有妹妹，但他叔叔每年过年回来会带两份玩具，一份给他，一份给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从没出现过。
何铭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他拿起手机，拨了叔叔的号码。叔叔在老家，退休了，跟他婶婶住在镇上的单元楼里。电话通了，那头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何铭说，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