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我连说都不敢说。"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不是在给我面子，她是在给那个继女找条路。
沉默了几秒钟，我点了点头："那就看看吧。"
孙桂芳一下子松了口气，连说了三个"好"，领着我往回走。
"走侧门，不用再进前头。"
我跟在她后面，脚底踩着烫烫的土路，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好像不是结束，倒像是往一个没想过的方向拐了进去。
01
孙桂芳带我绕过赵家院墙，从侧面一道窄巷子走进去。
后院比前头小一半，地上是碎砖头拼的，缝里长着狗尾草。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一根绳子从两棵杨树之间扯过去，上面晒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最里面有一间矮房子，门板上的油漆掉了一半，门框上钉着一块塑料布挡风。
孙桂芳抬手在门上拍了两下："小麦，在屋里没？"
里面先是没动静。
过了几秒钟，一阵很轻的响动传出来，像有人放下了什么东西，又停了一停，才听见脚步声。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一个瘦瘦的姑娘站在门后，比我想的要白，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着，穿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褂，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细手腕。
她先看了孙桂芳一眼，目光扫到我脸上，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把门又拉开一些。
"进来坐。"
声音不大，很平。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木床靠着墙，一张旧桌子上放着几本书，书页翻得卷了边。墙上贴着三张奖状，纸已经泛黄，最上面那张写着"林小麦，三好学生"，红字还看得清。
我在一把小板凳上坐下来，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孙桂芳站在门口，指了指我说："这是小陈，在县矿上干活的，刚才跟你姐见过一面。我觉着他人踏实，叫你也见见。"
林小麦"嗯"了一声，转身去桌上倒水。
动作不快，像每一步都在想该做到什么分寸。
她把一只搪瓷缸子递到我面前，手指缩回去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喝水。"
"谢谢。"我接过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后院里风吹过塑料布的哗啦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条件不好。"
我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很快就移开了，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你要是介意，现在走就行，我不会怪你。"
这话太直了，反倒把我问住了。
我摆摆手："没有，我就是来聊聊。"
她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找话头："我叫林小麦，以前在县里念过初中，成绩还行，后来没念了。"
"为啥没念了？"
话问出口我就觉得冒犯。
她没生气，停了两秒钟，说："家里出了点事。"
"再读也没用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有一股认了命的味道。
我只好换话题："我在矿上干地面工，筛煤、拉车，你可能见过我们，穿那种蓝灰色工服的。"
她想了想："从镇上往县里去的那条路，是不是经过你们矿区大门口？"
"对，就那个。"
"那个路口以前一下雨就积水，去年谁给垫高了，比以前好走多了。"
"那是我跟几个工友周末干的，矿上没人管那块。"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挺好的。"
很少有人这样说。别人提起我的活，要么嫌脏，要么直接问一个月挣多少。很少有人说一句"挺好"。
我干笑了一声："就是个卖力气的。"
她又问："矿上筛煤，是不是灰特别大？呛不呛嗓子？"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累不累，不是值不值。
"习惯了，年轻扛得住。"
气氛慢慢松下来一点。
孙桂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我们总算说上话了，低声说了句："你俩聊，我去看看锅。"
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
林小麦把手指扣在床沿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看向我："其实我很多地方都不好。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村里人都知道……"
话还没说完，门猛地被从外头推开。
"哟，真坐上了。"
赵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洗脸盆，目光从我身上划过去，最后钉在林小麦脸上。
林小麦一下子站起来："姐。"
赵秀兰像没听见，对我扯了一下嘴角："陈师傅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