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他在封赏大典上，当着****的面，扯下我的诰命金钗，一纸休书砸到我膝前。"殷若晚，你命格不祥，克夫克子，不配做陆家的人。"我跪在大殿正中，没哭，没求，捡起休书，走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在了北境那场雪灾里。三年后，他连输九场仗，十三座城池拱手让人，满朝上下追查那个搅得他夜不能寐的敌**师"冷月先生"。查了半年，密探跪在他面前，颤着嗓子念出那个名字时，他手里的酒盏裂了。而我，正端坐在他仇敌的凤座上，批阅他递来的求和国书。
……
-正文：
# 第一章
"王后殿下，晟国来了使臣。"
青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搁下笔。
案上摊着三份军务折子，最上面那份是清峡关的驻防图，墨迹未干。
"说是要谈互市。"青禾把拜帖搁在桌角，压低了声音，"但奴婢听周将军说，他们的正使是礼部侍郎赵庸，副使是兵部的人。谈互市用不着兵部。"
我拿起拜帖扫了一眼，搁下。
"还有一件事。"青禾犹豫了一下，"晟国那边，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了三年了。"
"是……找您。"
我拎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让他找。"
"殿下，他们这次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知道。"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霖国的王宫后苑，腊梅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压得枝头低垂。
三年前我被赶出陆家的时候，也是冬天。
没有腊梅。只有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怀里揣着那张休书，从晟国都城一路走到北境，鞋底磨穿了两双，脚上的冻疮裂开又结痂，结痂又裂开。
"殷若晚，你命格不祥，克夫克子，不配做陆家的人。"
他站在高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底下几百号人，没一个替我说半个字。
我跪在那儿，膝盖磕在金砖上，疼得发麻。
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
他在看苏婉清。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低着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可她嘴角那点弧度，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哭。
我把休书捡起来，叩了最后一个头，起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殿下？"青禾唤我。
我回过神。
"让周砚去接待，规格按惯例，不高不低。"
"那陛下那边……"
"我亲自去说。"
我整了整衣襟，出了书房，沿着长廊往前殿走。
霖国的宫殿不像晟国那样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里的建筑偏素，青砖灰瓦，连廊柱上都不刻花纹。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结实，和霖国的人一样，不爱花架子，只认真东西。
顾北洲在前殿批折子。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拧着眉头看一份奏报，听见脚步声，抬头，表情立刻松了。
"来了？"
他搁下笔，起身迎我，顺手把我领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晟国派使臣来了。"我开门见山。
他倒了盏热茶递给我："我知道，周砚一刻钟前来报过了。"
"你怎么看？"
"名义上谈互市，实际上是来探虚实。"他在我对面坐下，"他们连输九阵，国库空了大半，这时候谈互市，要么是想拖延时间重整兵马，要么是真撑不住了。"
"还有一种可能。"
他看我。
"他查到了。"
顾北洲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查到冷月先生是你？"
"迟早的事。三年了，他再蠢也该查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半晌，抬眼。
"见。"
顾北洲没说话，看了我几息，点头。
"行。你想怎么见，我都陪你。"
# 第二章
晟国使臣是第二天正式递的国书。
周砚把国书原件送到我面前，我一行行看完。
措辞很客气，用的是"两国永好、互通有无"的套话，看着体体面面。但第三页夹了一张薄绢，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晚吾妻，见字如晤。"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息。
字迹我认得。陆承衍写字喜欢把捺脚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