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远嫁的姑娘，是没家的外人
我叫苏念，24岁那年，不顾爸妈哭红的眼，不顾亲戚轮番劝阻，揣着一腔孤勇，从南方小城远嫁一千多公里外的北方县城，嫁给了我以为会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结婚前，**抱着我说，念念，你放心，你为了我离开爸妈，我这辈子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我信了，信到把爸妈偷偷塞给我的二十万陪嫁，一分不少地带到了婆家，信到放弃了老家稳定的教师工作，跟着他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连说话都听不懂半句的小县城。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后来才知道，我是一头扎进了火坑，一待，就是整整三年。
远嫁的姑娘，最惨的从来不是水土不服，不是饮食不惯，不是逢年过节只能隔着屏幕跟爸妈说“我过得很好”，而是在婆家，你永远是个外人，是个免费的、自带工资的保姆，是个受了委屈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的孤家寡人。
结婚第一年，我还抱着幻想，觉得只要我勤快、懂事、忍让，只要我把婆家所有人都伺候好，总能捂热他们的心，总能换来一句真心的认可。
所以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全家五口人做早饭。婆婆爱吃软烂的粥，公公爱吃硬面馒头，**爱吃加蛋的面条，小姑子爱吃甜口的包子，我每天早上要做四样不同的早饭，一样都不能错，错了就要被婆婆甩脸色。
吃完饭，我收拾一桌子狼藉，洗碗擦桌拖地，然后洗全家换下来的衣服，包括公公的臭袜子、婆婆的内衣、小姑子攒了三天的脏衣服。冬天水冷得刺骨，我没有热水，就用冷水一点点搓，手冻得通红开裂，一碰水就钻心地疼，**看见了，只轻飘飘说一句：“女人家洗个衣服怎么这么娇气，我妈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我还会难过，会跟他争辩，会哭着说我远嫁过来不是当保姆的。可他每次都只会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多干点活怎么了？你是张家的媳妇，就该做这些。”
次数多了，我也就不说了。
眼泪流多了，就不值钱了。
婆家住在老旧的家属院，三室一厅，挤着公婆、**、我，还有刚毕业没工作、赖在家里啃老的小姑子张倩。五口人，除了我，全都是大爷大小姐。
公公每天吃完饭就拎着鸟笼出去遛弯，跟老伙计下棋打牌，家里的事一根手指都不碰。
婆婆每天不是出去跳广场舞，就是跟街坊邻居唠嗑，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张嘴就要喝水吃水果，连果皮都要我扔。
**上班，每天下班回来就往卧室一躺，打游戏刷视频，油瓶倒了都不扶，饭做好了端到面前才肯吃，吃完碗一推继续躺，问他什么都不耐烦，说上班累，别烦他。
小姑子张倩更过分，22岁的人了，大学毕业在家躺平，不找工作，不做家务，每天睡到中午起，醒了就点外卖、刷剧、跟朋友出去玩，花的全是家里的钱，还动不动就使唤我。
“嫂子，我袜子没洗了，你顺便给我洗了。”
“嫂子，我想吃草莓，你下楼给我买一斤。”
“嫂子，我房间乱了，你帮我收拾一下。”
我要是稍微慢一点，或者拒绝一句，她立刻就垮起脸，跑去跟婆婆告状，说我欺负她，说我摆嫂子架子。
婆婆不问青红皂白，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念你有没有点当嫂子的样子？倩倩还小，你让着她点怎么了？不就是让你干点活吗？你嫁进我们张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干点活不是应该的？”
我每次都想反驳，这房子是我和**婚后凑钱付的首付，房贷每个月是我和**一起还，家里的生活费、水电费、物业费，大半都是我出的，我陪嫁的二十万，结婚第二年就被**以“做生意周转”的名义，骗走了十五万，至今没还。
我从来没有白吃白住，我掏了钱，出了力，反而成了这个家里最卑微、最没地位的人。
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拦下来。
他私下里跟我说：“念念，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忍忍就过去了。你跟她吵，别人只会说你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