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甜，甜里带着一点点酸。
“姐姐从哪里来？”小山问。
“江城。”
“江城有江吗？”
“有。”
“比我们这条大吗？”
“大，大很多。”
小山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你们的江，一定很累。”
林渔愣住了。
第三天傍晚，她一个人去了江边。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像融化的铜水。她在望江石上坐下，打开手机——进山后信号就一直断断续续，这会儿倒是有两格。
几十条未读微信，工作群的，朋友的，母亲的。她划拉着屏幕，一条条看过去，然后关掉了数据流量。
江水平静地流淌，对岸的寨子升起炊烟，袅袅的，融入暮色里。她想起城市里此刻应该正是晚高峰，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外卖骑手在霓虹灯下穿梭。
她并不讨厌那种生活。真的。那种生活里有她喜欢的奶茶店，有常去的电影院，有虽然唠叨但爱她的母亲，有即使可能失业也认真做了三年的工作。
她只是……有点累了。
像小山说的，江流得太急，也会累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延发来的短信（山里只有2G，微信常常发不出去）：“晚上阿禾做了竹筒饭，回来吃。”
很平常的一句话。林渔看着，突然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到嘴里，咸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二十九岁一事无成的自己，为那条累了的江，为这个瞬间有人等她回去吃饭。
哭完了，她用袖子擦擦脸，站起来往回走。天已经黑透了，但月光很亮，照得山路清晰可见。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也在山里，夏天的晚上，外婆牵着她的手在田埂上走，月光也是这样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婆去世很多年了。她都快忘了外婆的样子了。
回到寨子，阿禾果然做了竹筒饭。新鲜的竹子劈开，塞进糯米、**、豌豆，架在火上烤，烤到竹筒表面焦黑，劈开来，香气扑鼻。
“今天怎么这么晚？”周延问，递给她一双筷子。
“在江边坐了会儿。”林渔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饭。糯米软糯，**咸香，竹子的清气渗进每一粒米里。
“看到想见的人了吗？”
林渔顿了顿，摇头：“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