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袋，面无表情地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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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焚化炉绝笔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顾千盏被安置在推车上，盖着一块白布。她的头发还没干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脸色青白，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傅深寒站在推车旁，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老周说她怀孕了？”他问。
林远把那张染血的*超单递过来。单子已经半干了，血迹把“孕12周”那几个字洇得有点模糊。傅深寒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单子放在了推车边缘。
“什么时候的事？”
“法医说应该是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之间。”
“我问的是怀孕。”
林远硬着头皮回答：“十二周。三个月。”
傅深寒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殡仪馆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在他脸上，像照着一块石头。
“傅总，”林远试探着开口，“需要通知顾家吗？”
“顾家？哪个顾家？”傅深寒冷笑了一声，“顾家的人都死绝了，你通知谁？”
他转过身，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她去火化。”
“现在？”工作人员愣住了，“傅先生，按流程应该先通知直系亲属，还需要签署火化同意书——”
“我说现在。”
傅深寒的声音不高，但没人敢反驳。
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傅先生，还是按流程来吧，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
“我担着。”
三个字，把所有人的话堵了回去。
推车被推动了。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殡仪馆里回荡。傅深寒跟在推车后面，步子不急不缓，像是在走一场仪式。
就在这时候，推车上的白布滑落了一角，露出顾千盏的右手。
她的手指蜷曲着，掌心空洞洞的。
傅深寒停下了脚步。
“她手里攥的东西呢？”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粒佛珠，递过去：“急救人员掰开她的手才取出来的。”
傅深寒接过佛珠。
紫檀木的触感，沉甸甸的。被血泡过的地方颜色更深，六字真言的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血垢，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二十五岁那年，独自骑行川藏线时，在色达喇荣五明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