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踹折肋骨以后才卖的。三千。
这辈子骨头还好好的，价码涨到了五千。
我的命就值这个数。
里屋的门没关严，我能看见灶房里油灯下我爸一边嚼肉一边跟奶奶商量细节。
"张媒婆说黄大牛下个月来咱家看一眼。到时候让招娣洗把脸穿件干净衣裳就行了。"
我妈低着头，抱紧了怀里的碗，半天蹦出一句："行吧。"
行吧。
两个字。
她亲生闺女要被卖了，她说了句行吧。
我没哭。上辈子的泪早就哭干了。
在哑巴家的**里，在一次又一次生孩子的血水里，在最后那一口气断掉的时候。
全哭完了。
这辈子没泪了。
晚饭散了。
我刷了锅，洗了碗，扫了地，把灶膛里的灰掏出来倒了。
奶奶歪在堂屋的藤椅上，把那坛新泡的蛇酒放在自己脚边，时不时伸手拍一拍，宝贝得不行。
"好东西啊！蛇胆泡酒，治百病！**要是天天喝，身子骨硬朗得能再干二十年！"
我看了一眼那个大玻璃坛子。
蝮蛇盘在里头，泡得发白，三角脑袋冲上。
酒还没变色，但那条蛇体内的毒囊早就在往外渗了。
我什么也没说，进了柴房。
我睡柴房。金龙睡堂屋那张大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柴房的门板漏风，垫的是去年的稻草，硬得硌骨头。
但我躺下来的那一刻，浑身轻得不像话。
活着。
四肢完整的。
还没被卖走的。
第三章 张媒婆登门价码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张媒婆来了。
她穿了一身碎花褂子，手里提了两斤桃酥，跨进院子的时候笑成了一朵花。
"大强在家不？嫂子在不？哎哟，老**气色真好！"
奶奶一看见桃酥就乐了，招呼她坐。
"张姐快坐快坐！招娣！倒茶！"
我从灶房拎了壶热水出来，往碗里倒。
张媒婆接过碗，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哟，招娣长高了不少啊，模样也周正。这要收拾收拾，不比镇上的丫头差。"
她笑着对我爸说。
"大强，黄大牛那边我又去了一趟。人家诚心诚意的，五千块，一分不少。他说了，只要丫头定下来，先给两千定金。"
两千定金。
我爸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那剩下三千呢？"
"等丫头过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