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报幕员。那时候不叫报幕员，叫节目串联员，听着正式一点。"

"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团长亲自带我参观。他说，周婉君，你知道吗？在这个舞台上站过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这座剧院记住。不管你是演员、是乐师、是拉幕的、是打灯光的——只要你站上过这个舞台，你就和这座剧院分不开了。"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很浪漫。我以为他会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板。"

"我错了。"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座剧院里藏着很多秘密。有些秘密是公开的——比如**那个永远打不开的第三道门，比如地下室里那些落满灰尘的旧戏服，比如每年七月十四日午夜舞台上会出现的那盏孤灯。"

"有些秘密是不公开的。比如团长和王美玲的关系。比如老陈为什么突然辞职。比如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现在，让我告诉你。"

她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平稳、缓慢，像是在念一篇很长的悼词。她讲她年轻时如何在剧院找到这份工作，如何热爱这份职业，如何在每一次报幕时感受到站在舞台上的荣耀——"当你站在侧幕，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听着他们在你报幕后的掌声，你会觉得自己是某种特殊的存在。你是连接舞台和观众的桥梁，是每一个节目开始前最后的期待。"她讲她和同事们的关系，讲她暗恋的舞台**老陈——"他比我大十二岁，有家室，但我不在乎。我那时候太年轻了，以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她讲那些日常的细节——搪瓷茶杯里的热茶，木质戏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幕布拉起时扬起的灰尘和欢呼。她讲她第一次独立报幕时紧张得差点忘词，讲她第一次听到观众掌声时激动得睡不着觉，讲她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报幕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感和归属感。她讲得极其详细，详细到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每一个人物的表情。

我试图保持清醒，想要记住每一个细节。但我已经玩了一整天的游戏，现在又是凌晨三点，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录音里的声音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裹挟着我往某个黑暗的深处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