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考砸了？不至于吧，你模考一直挺稳的——"
我没有回答。
我低下头。
课桌上放着一张A4纸。志愿表。
三天前填好的。第一志愿，A大，人文学院。那是我做了上千道语文阅读题、写了几百篇议论文之后给自己定的目标。那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是我用自己最好的字迹填上去的。
我盯着那几个字。
A大。
镜湖。
陈劲。
手伸出去。
指尖捏住志愿表的右上角。
那张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80克，**。我捏住它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我指缝间轻微的震颤——不是纸在抖，是我的手在抖。
我把它从桌面上拿起来。
宋擎停下了说话。他看着我的手。
我把志愿表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沿着**，撕开。
"嗤——"
那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不算大，但宋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继续撕。两半撕成四片，四片撕成八块。每一次撕裂的声音都清脆、干燥，像折断枯枝。
"祝珩！你干嘛！"宋擎伸手来抢。
我退后一步。手里的碎片从指缝里掉落下来，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
教室里的声音一层一层安静下去。最先停的是离我最近的人，然后是前排，然后是后排。
所有人都在看我。
马晓彤捂住了嘴巴。周文博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连姜烈都把翘着的椅子放了下来。
"他……他把志愿表撕了？"
"A大那个？他不是一直想报A大吗？"
"脑子没毛病吧？"
窃窃私语像水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宋擎站在我面前，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他是**，永远的第一名，处理任何事都井井有条。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我认识他三年来从没见过的——茫然。
"祝珩，"他放低了声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头顶那行金色的弹幕。
十年后，身价百亿。
我又看了看脚边那些碎纸片。
"没事。"
我蹲下去，把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叠整齐，塞进裤袋里。
"就是不想去A大了。"
说完这句话，我拎起书包，穿过教室，推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