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闲话的还少么？五年前他们说我沈家女儿不知廉耻，与男人私奔。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如今他们该说，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儿，在男人死后，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老陈垂首不敢接话。
“可他们不知道，”沈老夫人盯着门外越来越大的风雪，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们不知道我的清辞，是为什么走的，又是为什么……必须回来。”
“铛——铛——铛——”
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亥时了。
几乎在梆子声落下的同时，门外传来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吱呀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大门外。
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
她没动，就那样站着，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撑住这具年过六旬的身躯。老陈快步出去开门，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卷得堂内的烛火一阵乱晃。
先踏进来的是一只青色绣鞋，鞋面已经湿透，沾满了泥雪。接着是月白色的裙摆，再往上，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斗篷，风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站在门口，抬手，慢慢掀开了风帽。
烛光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五年时光，像是把一柄最锋利的刻刀，一点一点，把当年那个明艳娇憨的少女，雕琢成了眼前这个眉眼沉静的女子。她的脸颊瘦削了些，下巴尖了，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雪夜里唯一没被冻住的深潭，幽深，平静，没有半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也没有近乡情怯的惶惑。
她就那样站着，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老夫人脸上。
然后，她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冰冷的青砖传来刺骨的寒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压过门外呼啸的风：
“不孝女清辞，回来了。”
沈老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许久，久到沈清辞肩头的雪都化成了水，浸湿了斗篷，老夫人才开口：
“起来。”
沈清辞起身，依旧垂着眼。
“走近些。”
她向前走了三步，停在炭火盆前。暖意扑面而来，冻僵的手指开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