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婉一家坐后面。田芳和苏建国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个词，什么"尽快""办手续""写清楚"。
苏婉坐副驾驶，在补口红。那支口红是我买的，迪奥999，四百多块。她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涂，嘴唇一抿一松。
漂亮。真的漂亮。
我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把一家三口送回小区，看着他们走进单元门，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了四次。
第五次亮的时候，我解锁手机，翻开相册。
两年恋爱，一千多张合照，我滑得很快，不是在看脸，是在找一样东西。
第483张。去年国庆旅游，她在酒店房间里的**。**是大床和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块手表。
银色表盘，黑色皮带，七点钟方向有一个小秒针盘。
我没有那块表。
我甚至不戴表。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表盘边缘有一行小字，品牌logo，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浪琴。
我的呼吸停了两秒，然后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
第三声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怎么，脑子买回来了？"赵猛的声音懒洋洋的。
"猛哥。"我说。
"嗯。"
"你那一巴掌……"我停顿了三秒，把那块手表的图像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我听见了。"
听筒那头嗑瓜子的声音停了。
沉默两秒后，赵猛说了句："我事务所有壶新茶。来坐坐。"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苏婉小区的灯光越来越远。我没回头。
揣在裤兜里的那两百块钱，贴着大腿根，烫得发疼。
第二章
赵猛的调查事务所在城南一个老写字楼的六层，隔壁是做会计代账的，楼下是打印店。电梯常年坏，上去得爬楼。
我到的时候喘得像条狗，赵猛已经把茶泡好了，竹叶青，玻璃杯里一根根竖着，翠绿翠绿的。
他坐在那张破了皮的老板椅上，看我进门，拿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折叠椅。
"坐。"
我坐下来。
他没急着说话，先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掌压着，没松。
"你确定要看？"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