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总决赛开播前五分钟，经纪人把退赛协议甩到我脸上。
纸角刮过我的下巴。
很轻。
可**二十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赵明川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
我低头。
协议标题很醒目。
《退赛**及违规承诺书》。
参赛选手许初，承认在比赛期间使用未授权 AI 声线，破坏赛事公平，自愿退赛，承担全部**及商业损失。
最后一条：
赔偿平台、品牌及经纪公司共计三百万。
我笑了一下。
“我一个十八线配音演员，终于值三百万了？”
赵明川脸一沉。
“许初，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话时，旁边化妆镜的灯一排排亮着。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白衬衣，黑领结。
主办方给我做的造型，像给犯人挂了朵花。
今晚是《声临盛夏》年度总决赛。
直播间预约人数八百万。
我从海选一路冲到前三。
靠的不是脸。
是声音。
他们说我一开口像被雨泡过的月光。
也有人骂我装。
骂我卖惨。
骂我蹭江砚热度。
江砚。
我抬头看向隔壁休息室。
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冷白灯。
江砚是今晚特邀嘉宾。
也是我男朋友。
地下恋，三年。
全网不知道。
赵明川知道。
他把另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我和江砚站在地下停车场。
他低头给我系围巾。
我的手搭在他腕骨上。
角度暧昧得很用心。
赵明川点着照片。
“不签也行。十分钟后，这张图和你用 AI 声线的实锤一起发出去。”
我看着他。
“你想毁我，还是想毁他？”
“都看你配***。”
他说完，往我身后一瞥。
公司新捧的男孩站在门口。
季白。
今晚第三名。
也是公司准备送上冠军位的人。
他穿着银色西装，眼尾贴了亮片。
看见我，他抿唇笑。
“初哥，别硬撑了。你嗓子本来就不稳，靠**师帮你修音走到现在，已经赚了。”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谁告诉你我靠他修音？”
季白眨眼。
“粉丝都这么说。”
“粉丝还说你像人。”
**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季白脸上的笑僵住。
赵明川一把拍在桌上。
“许初！”
我抬眼。
“嗓门这么大，怎么不去比赛？”
他气得脸发红。
可时间不等人。
前台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
“距离《声临盛夏》年度总决赛正式开始，还有三分钟。”
广播传进**。
每个人耳返里都有轻微电流声。
赵明川俯身。
“许初，***手术费还欠公司二十万。”
我的手指停住。
他笑了。
“你以为江砚能帮你？他自己合约在平台手里。他敢公开替你说一句话，三年代言全掉。”
季白在旁边轻声说：
“初哥，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一个人，也别拖他下水。”
这句话终于扎到我。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江砚。
不是在录音棚。
在医院楼梯间。
我妈刚做完第一次手术。
我躲在楼道里背台词。
那天我要去试一个广播剧小角色。
只有三句。
一个死在雪夜里的少年。
我念到第三遍，楼梯间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他听完，问我：
“你刚才最后一个气口，为什么停在‘等’字后面？”
我以为他找茬。
“快死了，喘不上来。”
他看着我。
“挺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部剧的主役是他。
他推荐我进棚。
我拿到了那个只有三句的小角色。
播出后，弹幕里有一条被顶上热评。
这个少年死前那口气，好像真的在等人。
江砚截图发给我。
他说：
你不是没天赋。只是没人给你开麦。
从那天起，他给我开了很多麦。
教我找共鸣。
教我把哭腔收回喉咙。
教我不要把痛喊出来，要让听的人替我痛。
我们在凌晨四点的录音棚吃冷掉的饭团。
在医院走廊分一杯热豆浆。
在出租屋阳台对着噪声仪练低声对白。
他从来没说过让我依附他。
他说：
“许初，你要站到灯下。”
现在赵明川拿着照片告诉我。
别拖他下水。
我把笔放下。
“不签。”
赵明川脸色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