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我肯定会弄坏她。”
我妈特别淡定地看着我：“她是个人，不是个瓷器，你抱一下碎不了。”
我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妈已经不由分说地把那团粉色的东西塞过来了，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胳膊肘夹得紧紧的，两只手架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姿势，感觉怀里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
但是她没有爆炸。
她在我怀里扭了两下，小鼻子皱起来，我以为她要哭，结果她只是又打了个哈欠，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我真的愣住了。
她的眼睛好黑，好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还蒙着一层水雾。她定定地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反正视线大概是对上了我的方向。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但那个表情......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很奇怪，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不丑了。不仅不丑，还挺好看的。不仅挺好看的，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婴儿。我甚至觉得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奶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很特别的香气，像春天的时候路过一棵刚开花的槐树。
我低头看着她，她看着我，时间好像停了一小会儿。
我妈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看，妹妹认识哥哥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声音出来的时候完全不是平时那个调子，变得又轻又软，好像怕吓着她似的：“......嗯。”
我爸在边上拿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后来我翻照片的时候发现，我那天的表情简直蠢爆了。一个十八岁的大男生，抱着个皱巴巴的婴儿，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妹妹出生后的第一个月，家里简直变成了战场。
我妈坚持母乳喂养，于是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响起婴儿的哭声，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完全无法忽视的哭声。我高三，正是需要安静环境学习的时候，但是我家从早到晚都充斥着哭声、我妈哄孩子的声音、奶瓶消毒器嗡嗡转的声音。
我房间的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每到深夜我刚进入深度睡眠，隔壁就会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啼哭，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心想：够了，真的够了。
有一次我实在是被吵得快疯了，凌晨两点多从床上弹起来，冲到我妈房间门口，举起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最后还是放了下来。我听见我妈在里面用那种沙哑的、明显已经累得不行的声音在哼摇篮曲，我爸在旁边帮着拍奶嗝。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把被子蒙在头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烦死了。”
但是心里面另外一个声音在说：算了，婴儿都这样，她也不是故意的。
有一天放学回家，我妈出门买菜了，我爸临时有个会议走不开，走之前把妹妹放在婴儿床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她，说马上回来。
我“嗯”了一声，心想她在睡觉应该没事，就回了房间写卷子。写到一半，哭声就来了。
一开始我没动，想着她可能哭两声就停了。但是她没有停，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从哼哼唧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我放下笔，深呼吸了三次，磨磨蹭蹭地走到婴儿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她躺在婴儿床里，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成一个方形，眼泪把两边的头发都打湿了，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那个样子真的又可怜又好笑，但是我笑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她要什么。我没经验，我不知道她是饿了还是拉了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哭。
我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走进去，伸手把她从婴儿床里捞起来。说是捞，其实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一只手兜着她**，姿势大概完全不对。
她到了我怀里之后哭得更大声了，我慌张地晃了两下，不是摇篮那种温柔地晃，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晃总之先晃两下”地晃。结果她哭得更大声了，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别哭了别哭了，哥在这儿呢，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