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就直说了吧，妹妹这种生物，又娇气又烦人，谁有谁倒霉。
我妈怀二胎那年我十七，高三。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那天我放学回家，我爸我妈坐在沙发上，表情跟开会似的，中间茶几上还摊着一张*超单。我书包都没放下呢，我妈就开始了：“小淮，妈妈跟你说个事。”
那个语气，那个表情，电视剧里标准的大人要宣布坏消息的配置。我当时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我爸病了？我妈病了？家里破产了？要搬家了？要转学了？
结果我妈说：“你要当哥哥了。”
我站在原地，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大脑宕机了大概五秒钟。
“什么？”
“妈妈怀孕了，三个月了。”
我爸在旁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妈也是一脸幸福得要冒泡的表情。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认真的？我都十七了。”
我妈说：“十八，你下个月十八。”
“那不是重点！”我书包都没放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你们这是老来得——”
话没说完，我妈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不重，但很响。我爸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来消化这个消息：“妈，你今年四十。”
“四十一。”
“你高龄产妇啊，你不要命了？”
我妈白了我一眼：“你少咒我，我身体好着呢。”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我妈已经把水果盘端过来了，一边往我嘴里塞苹果一边说：“行了行了，你好好当你的哥哥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我嚼着苹果，满心都是——完蛋。
其实我不是那种特别自私的小孩，也不是怕父母的爱被分走那种。我就是......烦。不对，我应该说，我觉得烦。
我上小学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生了个二胎，整天哭，哭声穿透两层墙壁往我耳朵里钻，那婴儿的哭声简直像指甲刮黑板，我写作业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钉在墙上。那时候我就不止一次想过：幸亏我是独生子。
后来上初中，班上有个同学突然多了个妹妹，天天跟我们抱怨，说他妹把他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把他珍藏的海报给撕了，把他手办的头给掰了。我们在旁边听着，一半同情一半幸灾乐祸。那时候我又想了一次：幸亏我是独生子。
现在好了，老天爷大概是觉得我想得太多次了，决定给我来一个现世报。
我妹出生那天，我在学校上课。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突然进来说我妈生了，让我去医院。我书包往肩上一甩，出了教室门就开始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路上心跳得有点快，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紧张？期待？抗拒？可能都有。
到了产房门口，我爸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圈红红的，看见我就笑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我说：“爸你还好吧？”他说：“你看看**。”语气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好像他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我跟着他进了病房，我妈靠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很好，看见我就招手：“小淮，快来看**妹。”
我走到床边，那个小东西被裹在粉色的毯子里，躺在我妈胳膊弯里。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怎么这么丑。
她整个人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嘴巴一瘪一瘪的，活像个小老头。我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倒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我妈上个月已经威胁过我了，说我要是敢嫌弃妹妹丑她就让我也丑着出门。
但是婴儿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特别小的那种婴儿，你盯着她看一会儿，就会觉得她好像在发光。不是因为真的发光，是因为那种......
算了我也形容不出来。
我妈把毯子掀开一点，露出她的小手，五根手指头细得跟豆芽似的，紧紧攥着，指甲盖薄得像纸片。她突然打了个哈欠，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然后又慢慢合上，小脸上全是褶子。
我爸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我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你要不要抱抱？”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不行我不会我害怕。”
“怕什么，就抱一下。”
“她太软了，我万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