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是出车祸了？"
"我听说了，她跑去教务处闹，说顾小姐烧了她的准考证，疯了吧？"
"顾小姐供她上学那么多年，她怎么能这样？"
沈子衿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一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演得真好。
我攥紧拐杖，朝他走了一步。
"沈子衿，你在装。"
"你根本没有焦虑症，当年是你推的我，不是我推的你。你骗了所有人十三年。"
沈子衿的身体晃了一下，一把抓住顾清然的胳膊。
"清然，你看，妹妹真的……她真的恨我……"
"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过错，我不活了好不好？让她满意了好不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投过来的目光全是指责。
"太过分了，人家哥哥都快被她逼得崩溃了。"
"顾小姐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举起拐杖，朝沈子衿挥了过去。
我不知道打中了能怎样，打不中又能怎样。
但拐杖还没落下，就被顾清然一把攥住。
她手腕一翻，往前一推。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撞上光荣榜的玻璃橱窗。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碎片扎进我的后背和肩膀，温热的血从衣服底下渗出来。
我仰面摔在地上，碎玻璃碴子硌在身下，每动一下都是一道新伤口。
头顶，我的照片从墙上歪下来，贴在碎玻璃中间。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围观的人散了一些，又围上来一些。
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
我趴在碎玻璃上，血从后背流到地砖的缝隙里。
顾清然蹲下来，离我很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子晚，你就不能省心一点？"
我用手肘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一块玻璃碴子扎进手掌。
"顾清然，你连十三年的交情都不认了？"
"在福利院的时候，禁闭室里的锁是你撬开的。大冬天你把自己的棉袄脱给我穿。生日那天，全院只有你记得，你用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盒蜡笔……"
顾清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不是学校的人，我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清然，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同学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顾清然挡在他面前，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是我妹妹，刚出过车祸，精神不太好，我来处理就行。"
中年男人皱了下眉，绕过顾清然，走到我面前蹲下。
"同学，你后背出了不少血，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先生，真的不用麻烦您了。"顾清然的声音冷了几度，"我会送她回医院的。"
中年男人站起来，看了顾清然两秒，又看了我一眼。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光荣榜上碎裂的玻璃和我的照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快步离开了。
顾清然没注意到。
她叫来两个人，架起我往校门口走。
我被塞进车后座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外的行道树下打电话。
他盯着顾清然的车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那是那天唯一一个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的人。

回到医院，护士看到我后背的伤口，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搞成这样？"
我没回答。
顾清然让护士处理完伤口，把病房门关上。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子晚，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你很好？"
"……"
"觉得我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从福利院到现在，十三年，不掺假。"
我盯着天花板，没看她。
顾清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猜，当年我为什么会去福利院？"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重要的故事。
"为什么偏偏找到你？偏偏对你好？"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因为子衿。"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顾清然转过身，看着我。
"当年子衿因为你被送进福利院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