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涩声开口：

“裴砚礼，不是我！我没有联系过媒体！”

裴砚礼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蔓枝从旁边凑了过来。

“阿媛，你恨我，报复我，我都认了！可你怎么能挖了裴爸爸的骨灰呢！”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砚礼为了你搭上了半条命，你还不肯放过他吗！”

裴砚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看向沈蔓枝，像是没听懂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沈蔓枝手一扬，一叠照片哗啦散开。

是我的贴身保镖和保姆。

他们正撬开一座墓碑，把裴爸爸的骨灰洒进了化粪池。

“你看！这些人全都是阿媛喊过去的，是他们刨了裴爸爸的坟！”

沈蔓枝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我真的拼了命去拦，可是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我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盯着照片，心沉入了谷底。

“裴砚礼，真的不是我！”

我抓住他的袖子想要解释，可裴砚礼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们父女……就是不肯放过裴家吗？”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很轻。

“这一次，我本来想放过你们的。”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雪亮。

我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一幅画面。

是医院。是重症监护室。

我的孩子浑身插满管子，护士却说特效药需要裴砚礼的审批。

我跪下来给他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

可也是在这一道闪电里，裴砚礼站在我面前，眼神森冷彻骨：

“阿媛，让这孩子走吧。”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一命偿一命。”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像看着一只蝼蚁。

“你想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是**。”

“是**在跟人做地下交易，被我爸发现了。”

“他被**的合作伙伴当场射杀。而**爸呢？他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眼睁睁看着！”

记忆里的裴砚礼干涩地笑了一声，眼里翻滚的，是和现在的他一样的恨意。

“要不是蔓枝从头到尾查清了这一切，我还不知道你们父女俩要把我骗到什么时候。”

“你的孩子，偿我爸的命，是不是很公平？”

见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裴砚礼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下通话键，对着那头沉声说：

“动手吧。”

“不要！裴砚礼你不要！”

我尖叫出声，疯了一样去摸自己的手机。

可我爸的电话，始终都是关机。

我冲出大门，一头扎进暴雨里。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像被攥紧了一样疼。

终于，我跑到了周氏大厦楼下。

雨幕太密，天台上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我拼命把眼前的雨水抹开，看见那个身影晃了晃。

最后，好像对我笑了一下。

手机亮了，屏幕被雨水打得几乎看不清字。

“媛媛，保重。”

天台上的人影往前倾倒。

我张大了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爸从几十层高的天台上坠下来。

血花在雨水中炸开，溅到我被磨破的脚上。

我的世界在那一声闷响里彻底静止了。

下一秒，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裴砚礼烦躁地扯开领带。

“人还没找到？”

手下擦了擦额角的汗：

“雨太大了，有人看到周小姐在大雨里被救走了，可我们现在……怎么也找不到。”

裴砚礼胸口一股说不出的慌，他攥紧拳头：

“找。翻遍整个江城，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手下点头，犹豫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开口：

“裴总，挖坟的那几个已经抓住了，审了没多久就有人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只剩下周小姐的保姆，她……”

他小心地打量着裴砚礼阴晴不定的脸色，声音低了下去。

“她后来改口了，说一切都是沈蔓枝教她这么说的。”

“周小姐她……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一瞬间，裴砚礼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