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下不完的雨

手下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

“裴总，保姆全交代了。沈蔓枝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和张叔去挖裴老先生的坟。”

“拍完照片以后……把骨灰洒进那地方，也是沈蔓枝指使的。”

“她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您和周小姐彻底决裂。”

裴砚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下硬着头皮继续说：

“还有报社那边也查清了，消息不是周小姐爆出去的，是沈蔓枝自己匿名投的稿。”

“她自己演了一出苦肉计，让全城都以为周小姐在报复她。”

裴砚礼的手指慢慢收拢成拳，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但呼吸在变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一寸一寸地炸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蔓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换了条白色羊绒裙，头发散在肩上。

她看见裴砚礼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弯起嘴角，把牛奶搁在他手边的。

“砚礼，你怎么还在忙，都半夜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我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一点再……”

“我爸的死。”

裴砚礼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怎么查到的？”

沈蔓枝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她很快收回手，抿了抿嘴唇，眼神往旁边飘：

“砚礼，你说什么呢……”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我托了好多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查到的那些证据……”

“我问你。”

裴砚礼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怎么查到的。”

沈蔓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砚礼，你今晚怎么了嘛，是不是太累了……”

她去拉他的手，声音越发软了。

“我查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不想你被他们父女俩蒙在鼓里，我不忍心看你被周媛骗一辈子……”

“沈蔓枝，我问你最后一遍。”

裴砚礼忽然变得很平静。

“我爸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沈蔓枝的后背死死抵着书柜。

“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终于崩溃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查到他被人射杀了！我只是查到了这个！”

“砚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没办法了，我只能……”

“可是这事，其实跟周家没关系。”

裴砚礼打断她，看着沈蔓枝僵住的脸，一字一句说了下去。

“是你伪造了那些证据，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