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煮海，再不复见

娘亲穿着囚衣站在囚车里。

那件囚衣太大了，风一吹晃晃荡荡地裹着她单薄的身子。

我飘在空中，心里疼得要命。

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围观的人都推开，叫他们不许看。

娘亲被押出来的时候，父皇甚至没有露面。

皇后站在宫门口，皇后看着娘亲被塞进囚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姐姐，”皇后走到囚车旁，声音轻得像在说体己话。

“你放心去吧，二公主死了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至于洵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娘亲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队伍走得很慢。

京城的老百姓都来了。

他们站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唾沫星子和烂菜叶子一起飞过来。

娘亲没有躲，一字一句喊着。

“我的父兄，镇国府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可萧衍听了皇后的话，把我父兄的遗骸从坟里挖出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有罪的人不是我！”

“你胡说！”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涨红了脸。

“陛下是明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你一个戴罪的犯人，分明是想临死前攀咬陛下！”

“打死她！打死这个毒妇！”

石子砸在娘亲头上，血顺着额角滑落。

娘亲抬起头，朝天上看了看。

“父兄，女儿来见你们了。”

然后娘亲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押送回宫前。

猛地撞上了侍卫的刀口，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

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叮！宿主林晚棠已死亡。传送通道已激活。

正在传送……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我只看见一只胳膊朝我伸过来。

是娘亲的手。

那只手上有伤，有血，指甲劈了好几个。

可它稳稳地握住了我。

“宁儿不怕，娘亲在呢。”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父皇正在批折子。

***几乎是滚进去的。

跪在地上，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林氏她伏诛了。”

朱笔啪嗒一声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大团朱红。

父皇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

他死死盯着***，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传令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侍卫和宫人们跪了一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御辇都没来得及备，父皇直接骑了马，一路狂奔到刑场。

他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行刑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午后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父皇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娘亲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不敢碰。

“晚棠……”

那是他很多年没有叫过的名字。

可娘亲听不见了。

“二公主呢？”父皇忽然问。

一个嬷嬷抱着****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跪在父皇面前。

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嘴角也是翘着的，和娘亲一样，像是在笑。

父皇看着我的脸，突然猛地捂住胸口。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赶紧上前扶住他。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正在逗四皇子玩，听见父皇去了刑场，脸色变了一变，手里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陛下亲自去了刑场？”

“是，”禀报的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