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血月的开始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醒了。
手心湿漉漉的，我以为是汗，但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我看见手指缝里全是暗红色的东西。血。
我大口喘气，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缝，顺着白色的陶瓷盆往下淌，变成淡红色的水流，打着旋儿消失在下水口。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窝发青，嘴唇干裂。连续第七天，我梦见了那个游乐场。
废弃的摩天轮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骨架，生锈的铁链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我赤脚踩在碎裂的砖地上，脚底被石子划破，但我感觉不到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味道，让人想吐。然后我看见他——那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我蹲在旋转木马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挖土。
我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我的手穿过他的后背，穿透皮肉、肋骨，直接握住了他的心脏。我能感觉到那团温热柔软的肌肉在我掌心跳动，一下，两下，然后越来越慢。
我用力一捏。
他发出一声闷哼，像漏气的气球，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每次都是这样。我试图停住脚步，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我的身体根本不听我的。它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按照某种我无法违抗的程序执行着杀戮。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使劲擦手，直到皮肤发红发痛。可那股温热粘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怎么也洗不掉。
手机屏幕亮了，推送了一条新闻。
“市中心地铁站昨夜发生意外事故，一名中年男子在站台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那张配图正好对着我。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肉松弛下垂，嘴角朝下撇着，像是死前还在发愁什么事。和我梦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我蹲下去捡手机，手抖得三次才拿稳。我滑动屏幕想看更详细的报道，但那条新闻只有寥寥数语，连个名字都没提。我打开浏览器搜索***，输入“地铁站 心脏骤停”，跳出来的信息开始多了起来。
死者姓刘，五十二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今天早上没去上班，同事打电话没人接，后来联系家属才发现人已经没了。家属说他有心脏病史，最近在吃降压药，可能是劳累过度。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中年男人的照片看了很久，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有妻子有孩子，昨天晚上还在为生计发愁，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而我，就因为我做了一场噩梦，他死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了。
我关了手机，瘫坐在马桶盖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卧室窗户没关，初秋的夜风吹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我听见楼下的街道上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酒吧里传来的喧闹声，一切都那么正常，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的裂缝里。
我从凌晨三点一直坐到天蒙蒙亮，直到窗外开始有鸟叫，才站起来洗脸换衣服，假装一切正常地去上班。
办公室里，同事们在讨论昨天新上的网剧，策划部的王姐端着一杯咖啡从我身边走过，瞥了我一眼：“小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又熬夜了？”
“没睡好。”我扯出一个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色**上，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我赶紧甩了甩头，打开工作文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枯燥的数据上。
中午的时候，我买了三份盒饭，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那些肉的纹理让我想起昨晚梦里捏碎心脏的手感。我冲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在喉咙里烧得生疼。
我开始认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三个月前，第一次做这种梦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梦里我杀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跪在一片废墟中哭泣，背后是一栋烧焦的楼房。我走过去，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然后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她的胸口。
第二天一早，微博热搜第一条是“城中村火灾造成一人死亡”，死者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