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将军追妻火葬场

—苦，不是药苦，是胃被烧穿之后返上来的那种腥苦。她倒在贺府冰冷的地砖上，听见沈清雪在外面用她惯常的轻柔语气对贺行舟说：“表哥，姐大概是风寒加重，今晚怕是撑不过去了。”
贺行舟“嗯”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一刻林知意才明白，她在这段婚姻里从头到尾都是个工具，是林家用来应付赐婚的工具，是贺行舟用来堵外人嘴的工具，是沈清雪用来铺自己上位之路的工具。没有人真正把她当过人，她活着没有人需要，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然后她醒了。
准确地说，她重生了。重生在替嫁进贺府的第二天早上，重生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顶绣着百子千孙的红帐子，慢慢攥紧了拳头。前世她活得太窝囊了，窝囊到连死都被当成一个可以草草掩埋的麻烦。这一世，她不会再窝囊了。林家欠她的，沈清雪欠她的，贺行舟欠她的，她一分一分都要拿回来。
首先要做的，是把这座烂到骨子里的将军府翻个个儿。
贺行舟常年驻扎北境，一年回京不过一两次，府里的庶务全是老管家在打理。老管家姓贺，是贺家的家生子，忠心是忠心，但管了几十年的家，年纪大了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府里的管理**早就瘫痪了。下人们偷奸耍滑、中饱私囊，厨房采买的银子和实际开销之间差了三成，后花园荒成了野草丛，贺行舟书房里的字画受潮发霉也没人管。
林知意用了三天时间把整座将军府摸排了一遍，拿了一本厚厚的账册，把所有的问题列了个清单。**天，她把府里所有的下人叫到正厅，从管家到烧火丫头一个不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新规矩一条一条念出来。
“以后厨房采买每日清单须经我过目，对不上账扣月例。各院洒扫每日两遍，我随机检查，三次不合格者发卖。将军书房由专人打理，字画每月晾晒一次，受潮霉变唯你是问。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串岗、不得嚼舌根、不得私下议论主人是非。”
她站在正厅中央，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色交领袄裙，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但她站在那里念规矩的时候，气场却让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老管家站在旁边，从头听到尾，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敬佩。
“夫人，”他等所有人都散了之后单独留下来，压低声音说，“府里有些刁奴，背后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人撑腰，怕是不那么好动。”
“谁的人？”林知意问。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沈姑娘。”
沈清雪。前世她在这个时候还没见过沈清雪，只隐约从下人嘴里听说过“沈姑娘”这个称呼。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这个人，也知道老管家嘴里说的“沈姑娘在府里放了几个人”意味着什么——沈清雪的手早就伸进贺府了，她无亲无故寄居在贺家，靠的就是这些眼线和“温柔表妹”的人设，一步一步架空贺行舟身边所有的威胁。
林知意笑了一下，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管家，”她说，“明天把这些年府里的全部账本搬到我房里，我要从头查。”
老管家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然后弯下腰深深行了个礼。“是，夫人。”
他叫她“夫人”。这是进府以来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叫她夫人。
林知意查了整整七天的账。这七天里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泡在账本堆里，一笔一笔地核对、勾稽、标注。查出来的问题比她想象中更严重——厨房采买的价格虚高了三到五成，花园维护的银子报了两年实际只修了一次，贺行舟书房里几幅值钱的字画被狸猫换太子换成了赝品，真品不知所踪。这些手脚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管事婆子赵嬷嬷，而赵嬷嬷正是沈清雪当初送进府的人。
林知意没有打草惊蛇。她把所有证据整理好，锁在自己的妆*里，然后开始做第二件事。
修园子。
贺府后花园占地不小，有假山有池塘有回廊，但因为多年无人打理，池塘里的水发黑发臭，假山石缝里全是杂草，回廊上的漆剥落得一塌糊涂。林知意亲自去了一趟京郊的苗圃，挑了十几株耐寒的腊梅和几丛竹子，又找了石匠修整假山，找了木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