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土豆丝？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够了吗？"
"没有没有你等等我缓缓——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继续吃饭。
霍铮笑了大概四十秒，中间咳了三次，喝了口水，又笑了二十秒。
"行了，"他终于喘匀了气，"那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嗯。而且，"我夹了块番茄，"我们没领证。"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你们蜜月去了半个月。"
"是。"
"结婚办了酒席。"
"是。"
"但是没领证。"
"对。"
"因为她的美甲片劈了。"
"你这记忆力可以，我只说过一次。"
霍铮的呼吸变得很粗重，像是在拼命忍笑。
"也就是说——她拿着离婚协议——跑来跟一个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提离婚——"
"三十七页。"
"三十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他笑了整整一分钟。
我吃完了饭。
洗了碗。
擦了灶台。
他还在笑。
"你今晚有空吗？"我打断他，"出来喝一杯。"
"来来来！必须来！这故事我得听完整版的！我现在就出门——等等我穿个裤子——哈哈哈哈三十七页哈哈哈哈——"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厨房里，盯着洗干净的锅。
锅面映出我的脸。
说不上什么表情。
不难过。
真不难过。
但说完全没感觉也不至于。
毕竟在一起两年。
她喜欢吃甜口的菜，我就学了糖醋排骨。她胃不好，我早上六点爬起来熬粥。她嫌外面的奶茶不健康，我买了奶茶机自己给她打。
两年。
到头来输给了一盘土豆丝。
不对。
也没输。
因为从头到尾，这场婚姻在法律上就不存在。
我把围裙挂回墙上的钩子。
门口鞋柜打开，底下那格只有一双拖鞋和一双运动鞋。
上面三层半，全空了。
她走得倒是干脆。
鞋带走了。
离婚协议也带走了。
就是——
走之前，把她那双没穿过的限量版高跟鞋留冰箱冷藏室了。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拿番茄的时候差点戳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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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在巷子深处，门头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