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枕头。
那是一只很旧的枕头。
枕套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图案，红红绿绿的，已经被洗得泛白褪色。
枕头的一角，还有一个用深色线补过的、歪歪扭扭的补丁。
我认得那个补丁，是我上初中时，有一次在奶奶床上蹦跶，不小心用脚把枕头踹裂了。
奶奶没骂我，只是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把它缝好了。
我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只枕头，准备把它和那些要扔掉的旧衣服一起，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可一入手，我愣住了。
枕头很沉。
不是正常棉花枕头该有的那种蓬松的重量，而是沉甸甸的，坠手得很，像里面塞了沙子或者石头。
1.
我疑惑地晃了晃枕头，里面传来“咯啦咯啦”的、细碎又沉闷的碰撞声。
什么东西？
难道是奶奶藏了什么宝贝？
金戒指？
还是她那枚戴了几十年的银耳环？
可那些东西在入殓时，妈妈都给她戴上了。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我抱着枕头走到窗边，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端详。
枕套的缝合线很粗，针脚也不均匀，一看就是后来自己缝上去的。
我找到线头，用指甲一点点地抠，抠不开。
我跑去客厅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剪刀，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沿着缝合线，剪开了一个小口。
我把枕头倒过来，想把里面的东西抖出来。
可出来的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一团团发黄、板结的棉絮。
我伸手进去掏了掏，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我把它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袋，巴掌大小，用一根红绳紧紧地扎着口。
布袋的料子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种浅粉色的碎花布料，上面印着一只只不成形的小兔子。
是我六岁那年，奶奶亲手给我做的那条碎花裙的布料。
那条裙子我喜欢得不得了，穿了整整一个夏天，直到后来长高了穿不下了，还舍不得扔。
没想到，奶奶把剩下的边角料，做成了这样一个布袋。
布袋的针脚细密得惊人，每一针都透着无比的耐心和认真，和我记忆中奶奶那双长满老茧、甚至有些颤抖的手，完全联系不起来。
红绳的结打得很死，我解了半天，指甲都快断了，才终于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