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不变，但她手里刚端起的一盏茶却放了下来。
“王妃说笑了，合卺酒是新人洞房夜的规矩，妾身怎敢代饮。”
“怎么，”我拔开壶塞，拿起一只空杯，缓缓斟满，“不敢喝？”
酒液注入杯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我们。
柳氏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门口站的两个守门丫鬟，都齐齐盯着我手里那只杯子。我把杯子举到柳氏面前。
“柳妹妹，你是王府的老人了。我呢，新来乍到，这杯酒，就算是做妹妹的我敬你的。”
她没接。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已经僵住了，僵得嘴角有些发酸。这是一张面具戴得太久、终于开始裂缝的脸。
我端着那杯酒，就这样伸在她面前，不收回，也不催促。两个人之间不过两步的距离，但我每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退到第三步，她的后腰撞上了桌沿。再没路可退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手腕一转。
酒液从杯口倾泻而下，落在青石地面上。嘶的一声，白沫翻涌，一股刺鼻的气味在房里散开。
“鹤顶红。”我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酒渍，慢慢地说，“成色不错。从哪儿弄的？”
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端庄温婉的面具被彻底撕了下来，底下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起来，“妾身好心备酒，王妃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血口喷人——”
“柳氏，”我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但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不大，但她挣不开，“你在王府六年了。给三位王妃下过三种不同的毒。第一个，你亲手下在南瓜粥里。南瓜味甜，盖得住药苦。王妃吃了之后腹绞痛，当夜身亡。府医说是绞肠痧。”
她猛地挣扎了一下，被我攥得更紧。
“第二个，你趁她赏花的时候把她推进湖里。她不会水，挣扎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沉下去。你站在岸边看了全程。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僵了，府里说是失足落水。”
“你胡说八道——”
“第三个，”我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她能听见，“最难。因为第三种毒，你下在她的保胎药里。你加了一味藏红花。那味药不会让人立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