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赌我怎么死

青檀还跪在原地，一动没动。她的膝盖大概已经麻了，但不敢起来。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起来。”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我在铜盆里洗了手。水已经凉了，指尖浸进去的触感让头脑异常清醒。
“柳氏让你今晚下在我茶里的是什么？”
青檀又跪了下去。膝盖碰在砖地上的声音很闷，光听就知道很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没让你死。站起来。”
她这次没有犹豫太久，慢慢站了起来。眼圈红着，手心攥着衣角，指关节攥得发白。
“你袖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愣了一愣，又去摸袖袋。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这才想起来那包软筋散已经被我收走了。
“药粉已经被王妃……”
“我知道。我问你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真的没有——”
我看了她半晌。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那种老于世故的狡猾，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生出一丝求生欲的东西。
“柳氏是你姨母。”
“是。”
“你若替我办事，以后便不能再认这门亲。她倒了，你会受牵连；她若不死，你更危险。但我不想再用她的人。”
青檀猛地抬头，眼睛里燃着一小簇火苗：“奴婢愿为王妃效死。”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替我办事。从今天开始，柳氏跟你没有关系。你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我。做得好，我保你平安。做得不好——”
她抢在我话头前跪倒，直接把额头磕在了砖地上，一声闷响：“奴婢明白。”
我伸手把她扶起来。
“替我跑一趟乐坊。”
青檀愣住。这个弯拐得太急，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告诉乐坊掌事云姬，就说侧妃柳氏毒害王妃事败被拿，她手底下的人一时没人管，乐坊若有心寻新靠山，让她明日来见我。”
“云姬姑娘……她不是柳氏的人吧？”
“不是。”我笑了一下，“所以才要告诉她。柳氏**，最先要表态的就是云姬这种局外人。表态越早，说明她越聪明。聪明人知道机会什么时候来，不用递梯子也会来。”
青檀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
她转回来。
“福伯那儿，明天一早就去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