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想怎么谈？”
沈枝站在那面歪墙前面。“先看墙。砌墙之前你有没有看图纸。”
“看了。”
“图纸上写的是*06轻质加气砖。你用的什么砖。”
“就是好砖！你少在这儿——”
“MU10混凝土空心砌块，每块两块三。*06轻质加气砖每块三块八。你把差价吃了，还想让我妈掏尾款？”
马师傅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大概在琢磨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忽然换了战术，放低身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压低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沈小姐，你是年轻人，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市场上谁家用真*06啊？都是用MU10代替，砌出来一样好用。**非要较真，我也很难做。这样，墙我不拆，尾款你给我打个八折，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能这么算。”沈枝蹲下去敲了敲墙面，又敲门旁边的承重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两面墙，你用的是同一种砖。除了刚才讨论的*06代用MU10，你砌这堵墙还没有植筋。”
“什么植筋？”马师傅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工人第一次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新旧墙体交接处要用钢筋植入旧墙，再拉结网。你的墙跟承重墙之间没有任何拉结，抗震等级为零。”她指着墙角的缝隙，“你自己看，这里已经开裂了，还没完工就裂，以后住进来怎么办。”
马师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哪个单位的？有资质吗？”
“我没有资质。”沈枝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但建设部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上有明确条文。水泥标号实测32.5，**标准42.5，你不达标；瓷砖胶过期六个月，粘结强度不足0.3MPa，你也不达标；墙体抗拉强度未检测，垂直偏差三度，超出允许范围五倍，你还是不达标。要不要我给你把规范编号念一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工作汇报。但马师傅和她身后那两个人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她嘴巴里蹦出来的每一句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