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声细气，跟他吵架都不会骂人，只会反复说“你这墙不直”。他以为她女儿也差不多。
“你谁啊你？谈什么谈，没什么好谈的！”马师傅的声音很不耐烦，“**那个墙我砌得直得很！她自己不懂瞎指挥，还让我拆了重砌——拆墙不要钱吗？砖不要钱吗？水泥不要钱吗？你要谈，先把尾款结了再谈！”
“砖和水泥的钱我已经算过了。”沈枝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你用的是MU10混凝土空心砌块，市面上每块两块三。隔断墙应该用*06级轻质加气砖，每块三块八。你用的砖比设计图纸上便宜了将近一半。这个差价，是你先把钱退给我妈，还是我去找工商局帮你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马师傅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话——什么MU10、*06，他手下的小工都未必分得清，电话那头这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怎么说得比他还溜。
“……你少在这儿瞎扯！我用的就是好砖！”他的声音拔高了，但底气明显没有刚才足了。
“那更好。好砖用在隔断墙上，增加了楼板荷载。这栋楼的设计荷载是一百二十公斤每平方，你这堵墙每平方至少超载百分之十五。出了问题，你赔还是开发商赔？”
电话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马师傅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苏母站在旁边，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他怎么说？他是不是不肯来？我就知道这个人——”
“他会来的。”沈枝把手机放进口袋，“他不来，我就去他公司找他。他公司地址我有，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和实际办公地址不一样也没关系——我知道他工地在哪儿。”
苏母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有些陌生。她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稳。不是凶，不是横，是稳。像是所有事情在她眼里都有尺寸，都算得清清楚楚。
马师傅是在傍晚来的。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个工人，一个膀大腰圆，一个精瘦精瘦，三个人往客厅一站，把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马师傅四十出头，穿了件沾满水泥印的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进门先冷笑一声——“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