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理发店的招牌变成了归味斋；往右边看，小超市的招牌也变成了归味斋；再往前走几步，我常去的那家沙县小吃，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上面挂着的还是归味斋的招牌。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指甲在我脊椎上轻轻划过。
我强迫自己往前走，穿着拖鞋的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街上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归味斋都关着门，店里面黑洞洞的。但我知道有人在看我，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从窗户缝里、从门缝里、从招牌后面的暗处***的。
我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可不管我怎么跑，两边的店铺始终都是归味斋。我跑了大概三四分钟，抬头一看，楼门口那个挂着602号门牌的铁门还立在我面前。
我跑了三分钟，一步都没前进。
我蹲在地上，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我是学计算机的，我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逻辑。空间位移理论、相对运动、城市街道规划——我全部知道，但我知道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能用在我现在遇到的情况上。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闻到了。
那股肉香。
赵掌柜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送来的那股肉香，***的香味，油亮亮的、浓稠稠的，带着八角、桂皮、酱油和冰糖的甜腻味道。那股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每一家店铺的窗缝里都渗出来，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稠的、几乎能看见的香气，像一层油膜一样裹住我。
我站起来，跟着香味走。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的腿比我的脑子更快。我穿过那条永远走不出去的街道，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一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店里的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盖饭。和我在家里见到的那碗一模一样。
但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个身影才让我真正停下了脚步。
那是“我”。
穿着和我一样的灰色卫衣，顶着和我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饭。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