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杀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一章 九块九的玉钥
一
布留行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是被谁恶作剧地写成了悲剧脚本。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悲剧，而是细水长流、每天都在上演的小悲剧，像鞋底踩到的口香糖，甩不掉，也懒得低头去抠。
清晨六点半，宿舍里那股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赵胖子脚味的空气准时把他熏醒。
他眯着眼摸下床，脚还没落地，就听见上铺的赵胖子嘟囔了一句：
“哟，咱们的‘老好人’醒了。”
布留行没吭声，只是默默套上那件领口微卷的旧T恤。
衣服是高中时的，袖口短了一截，但他没钱换新的。
大学两年，他唯一的消费冲动都贡献给了食堂的炸鸡腿和图书馆的打印费。
“今天几度啊？”赵胖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露出半个肥白的肚子。
“二十二。”布留行低声答道，顺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阳光像**者一样挤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草，二十二度你还穿长袖？”赵胖子笑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遮胳膊上的淤青吧？”
布留行没接话，只是拎起洗漱包出了门。
走廊里冷清得很，只有隔壁宿舍传来游戏音效的哒哒声。
他低头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脸有点陌生，黑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眼睛不大，眼神总是躲闪，嘴角天生下垂，看起来就像随时准备道歉。
二
大学的日子对他来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阴雨天。
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也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恰恰相反，他成绩不错，性格安静得像一块路边的石头，但却总有人想踢一脚。
比如高数课。
教授讲得投入，粉笔在黑板上哒哒作响，布留行低头抄笔记，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坐在后面的李昂正冲他坏笑，手里捏着一只圆规。
“布留行，听说你昨晚又去图书馆了？这么用功，是不是想当学霸啊？”
全班一阵哄笑。
布留行抿了抿嘴，转回头去。
他知道，如果回嘴，下场只会更惨。
上次他只是在李昂抢他作业的时候说了句“别这样”，结果下午在厕所被堵，脑袋按进水池里，喝了半口漂**水。
李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讨厌的人，倒不是说有多坏，而是那种无聊的坏，像夏天墙角的霉斑，不致命，但让人心烦。
“哎，你说，”李昂的声音又飘过来，“他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可能为了给我们提供笑料吧。”旁边有人接话。
布留行把笔握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三
午饭后，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拼夕夕的特价页面。
那是他无意间点进去的，一块标价九块九的玉钥，照片上的纹路古朴，像藏着什么秘密。
商品详情写得很玄乎：
“古法雕琢，护主辟邪，戴之可安眠，可避小人。”
布留行盯着那句“避小人”看了很久。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立即购买”，付款的时候甚至有点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愧疚。
这九块九原本是明天中午的炸鸡腿钱。
三天后，快递到了。
包裹很小，拆开之后，一块暗绿色的玉钥躺在泡沫袋里。
它不算漂亮，表面有些粗糙，像是没打磨完就被急匆匆塞进了快递盒。
中间有个小小的圆孔，穿了一根红绳。
看这质量，真不愧是拼夕夕出品。
布留行把它拿在手里，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莫名让人安心。
赵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你这品味……挺复古啊。”
“嗯，便宜。”布留行低声说，把玉钥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
他没打算戴。
只是觉得，也许真的能避避小人。
四
当天晚上，他又被李昂堵在宿舍楼下的角落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路灯昏黄，像快要熄灭的火苗。
李昂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平时爱起哄的那种。
“老好人，借点钱花花呗？”李昂笑嘻嘻地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布留行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
“别动啊，”李昂凑近，“你那点生活费，我拿了也不嫌少。”
指甲不小心划过布留行的食指，疼得他一抖。血珠冒出来，滴在书包上，也蹭到了夹层里的玉钥。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