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欢迎各位亲们再次踏入这个万物有灵的荒诞都市。此前，我们见证了建筑们在语言课上的挣扎、在辩论赛中的激辩，而今天，“建筑拟人系列”将走进一个更私密、更疼痛的空间——一户普通居民楼的内部。当一栋经历过无数次粗暴改造的老房子，在听到“装修”两个字时浑身发抖、墙皮脱落、管道痉挛，这究竟是无病**，还是一场被忽视太久的创伤终于爆发？现在请喜欢荒诞幽默风趣系列故事的各位亲们跟随咱们自家的作者傅水恒老先生，走进一栋患有严重PTSD的老房子，听它讲述那些藏在墙缝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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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装修PTSD》
1 六号病人
周一早晨，建筑心理修复中心的候诊区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景象。
六把候诊椅，全部被同一种东西占满——墙皮。
****脱落的墙皮，灰白色，有些还带着半截发霉的墙纸碎片。墙皮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仔细拢成一堆一堆，端端正正放在每把椅子上，像六个沉默的病人排队候诊。
实习生小赵推门进候诊区，看到六把椅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六堆墙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狗剩院长赶到现场，围着六堆墙皮转了三圈，伸手想捏起一片细看。指尖刚碰到墙皮，整堆墙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像老鼠尖叫一样的声音——频率高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人都感到耳膜一阵刺痛。
“PTSD，”狗剩院长收回手，脸色凝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六张椅子，六堆墙皮，说明症状已经扩散到至少六个独立空间。联系莫循，让他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莫循拎着他那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袋走进候诊区。他停在六把椅子前，没碰墙皮，只是弯下腰，凑近了用耳廓对着那堆抖得最厉害的墙皮。听了几十秒，他直起腰，对狗剩院长说了两个字：“接走。”
团队在一个小时之内组齐。老**烟斗还没点着就被莫循从休息室拽出来，小林的仪器箱撞在门框上磕掉一块漆。赵大刀自告奋勇要跟去，被小林提醒：“上次你对着古通桥说人家疯，蹲了半宿才道歉。”赵大刀的脸迅速涨红，但两秒后梗着脖子说：“我这次带足了润喉糖。”莫循没有拒绝。
六堆墙皮被小林分别装进六只**盒，每只盒子底部垫着防震海绵。**盒整齐码进设备箱，出发前，小林打开仪器扫描了一遍墙皮的共振频率。屏幕上的波形图不是高低起伏的曲线，而是密集的、锯齿状的尖峰，整整齐齐排成一行，像被订书机订住的心电图。
“典型的创伤闪回波形，”小林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墙皮不是脱落的，是被吓掉的。吓掉之后还在抖。抖的频率和人类PTSD患者在噩梦中的心率变异曲线高度吻合。目前还在发抖的墙皮样本，来自六个不同的房间——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走廊。一整套房子的六个空间，每个空间都在自己吓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莫循：“这栋房子不是局部问题。它全身上下都在恐惧。”
莫循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盒，对着光看那堆墙皮。灰白色的腻子层背面粘着几缕发黄的旧报纸，日期栏隐约能辨认出“一九九八年十月”。墙皮在盒子里的海绵垫上痉挛地抖着，像一只被从壳里拽出来的软体动物。
“出发，”莫循把**盒放回箱子，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沉，“地址给我。”
2 三号楼四单元五零二
地址是老城区一栋七层居民楼——三号楼四单元五零二。莫循的团队站在楼洞门口，仰头打量这栋建于上世纪末的砖混结构老楼。六层阳台的防盗栏锈迹斑驳，一楼外墙皮大面积空鼓，楼洞口贴满了开锁、疏通下水道和装修***的小广告。
光天化日，一切正常。
但小林的仪器在楼洞口就发出了警报。
“精神力场异常。辐射范围从五零二室开始，已经渗透到整栋楼的承重墙。”她看着屏幕上扩散的红色波纹，“它在害怕。不是今天才开始害怕，是已经怕了很多年。害怕已经渗透到结构里了。”
五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