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一个电话。
是一连串的，密密麻麻的，像连环催命符一样的未接来电。
我揉了揉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
47个未接。
全是郑家的人。
郑万成、周芸、郑凯、陈瑶，连郑万成的司机老钱都打来了。
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翻了个身。
又响了。
我没接。
又响。
继续不接。
手机一直在震，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到凌晨四点，未接来电变成了150个。
苏晴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我："谁啊，大半夜的？"
"公司那边。"
"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
"跟我没关系。"
苏晴没再问，翻身又睡了。
我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提醒。
最新一条是陈瑶发的。
"方屿你赶紧来医院！小北又犯病了！只有你的血能配上！你要见死不救吗！"
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对话框，敲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发送。
把手机关了机。
我叫方屿，今年31岁，在郑氏地产做了六年的项目部主管。
说起和郑家的这段孽缘，得从七年前一次体检讲起。
那年公司组织年度体检，在市第一人民医院。
抽完血，我正准备去做下一项，护士突然叫住了我。
"方先生，您等一下。"
我回头。
护士看着化验单，表情有点奇怪。
"您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不太清楚，怎么了？"
"您是RH阴性A*型。"
我没听懂。
护士解释了一句："这个血型非常罕见，比普通的熊猫血还稀有，全国大概万分之一的人才有。"
我当时没当回事。
万分之一，听着挺吓人，但跟**常生活也没什么关系。
护士让我在血库里登个记，留个****，说万一有人急需这个血型，可以联系我。
我签了名，填了手机号。
然后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谁能想到，一年后的某个深夜，就是这张登记表，把我和郑家绑在了一起。

那天是周六。
我加了一天班，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了。
刚泡好一碗面，手机响了。
号码是市中心血站的。
"方先生**，我是市血液中心的值班人员。"对面的声音很急，"我们这边有个紧急情况，一个三岁男孩先天性心脏缺陷突发大出血，急需RH阴性A*型血，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看了看泡面，刚倒上水。
"现在？"
"是的，孩子随时有生命危险。您是我们库里唯一登记过的匹配者。"
我把面放下，穿上外套出了门。
路上给苏晴发了条消息："临时有个急事，晚点回来。"
她回了个"好的"。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急诊楼走廊上站满了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郑万成。
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他旁边站着他老婆周芸，穿着貂绒外套，眼睛红红的。
再往后是郑凯和陈瑶，郑万成的独子和儿媳。
陈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的妆还很完整，大概是从什么饭局上赶过来的。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
"方主管？"郑万成看到我，愣了。"你怎么来了？"
"郑总，我是来献血的。"
他的表情变了。
从疲惫变成不敢相信，再变成狂喜。
"你是RH阴性A*型？"
"是的。"
"好！好！"郑万成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我差点踉跄，"小北有救了！"
出事的孩子叫郑小北，是郑凯和陈瑶的独子，郑万成唯一的孙子。
先天性心脏缺陷，本来定了下周做手术，结果今晚突然恶化，大量出血，必须紧急输血才能上手术台。
偏偏他的血型和我一样，是那个万分之一。
血站库存为零。
全市没有第二个人能配上。
护士带我去了采血室。
"方先生，根据孩子的失血量，至少需要450毫升。"医生看着我说，"这个量会对您身体造成比较明显的影响，您确定吗？"
"没问题。"
我躺上采血床。
**进去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一点点流进袋子。
五分钟，十分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