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说孩子长得像隔壁老王。不是她疯了，是她慌了。她看着孩子，看着顾明远，看着那张跟老王一模一样的脸，她怕了。她怕这事藏不住了，怕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就要在今天，被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戳得明明白白。
她只能先下手为强，先泼我一盆脏水，说孩子不是顾明远的。这样，就算以后有人说顾明远长得像老王，她也能说，是我家风不正，跟老王不清不楚，连带着孩子都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乱成一团的场面，突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三年的婚姻，掏心掏肺的付出，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顾明远终于缓过神来了。他猛地蹲下去，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慌乱，还有点祈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顾明远，离婚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蹲在地上，保持着捡手机的姿势，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怀里的孩子，哼唧了两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那滩洒了的鸡汤上，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我闭上眼睛，靠在床头。麻药的劲彻底退了，小腹的疼排山倒海一样涌过来，可我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哦，对了。忘了说。那个跟顾明远聊了三年的「宝贝」，我也认识。就是隔壁老王的女儿，王曼曼。也就是，顾明远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我睁开眼，看着顾明远，看着他那张跟老王一模一样的脸，又笑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掏心掏肺爱了三年，要为了她跟我离婚的女人，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我抬手，让护士把孩子放到我身边的小床里。
指尖划过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襁褓上印着医院的logo，带着消毒水的淡味。孩子闭着眼睛，小嘴巴抿着，呼吸匀匀的。我心里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柔软，只剩一片冰凉。
顾明远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我床边，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声音压得又急又狠，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苏微！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点笑。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刚才摔碎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裂纹硌着他的掌心，他却像没知觉一样。
我说：「我胡说八道？顾明远，你微信置顶的宝贝，不是王曼曼是谁？」
我妈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她攥着我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都抖了：「微微？你说什么？曼曼？老王家的那个曼曼？」
我没回头看我妈，眼睛还是盯着顾明远。我看见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子又晃了晃，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
他张着嘴，半天挤出来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曼曼？」
我笑了。笑得伤口又开始疼，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我跟王曼曼认识二十多年，从穿开*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他居然问我怎么知道她。他跟她偷偷在一起三年，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却连我跟王曼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忘了个干净。
我婆婆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顾明远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尖得变了调：「明远！你别跟她胡说！我们走！先回病房！」
顾明远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妹妹？苏微，你把话说清楚！」
我婆婆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伸手想去捂顾明远的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明远！你疯了！别问了！我们走！」
我看着我婆婆这副慌不择路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怕了。她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就像一个埋在地下的**，今天被我一句话，点燃了引线。她怕顾明远追问下去，怕这个**炸开来，把她这一辈子的体面，炸得粉身碎骨。
我没接顾明远的话，只是抬了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我的备用机。屏幕按亮，没有密码，直接点开了相册。第一个相册，名字是「证据」。
我把手机递到顾明远面前，屏幕正对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