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角那家五金店的招牌还在，只是比我记忆中的旧了很多。我想起来了，这个五金店在我住的小区门口那条街上，以前每次加班回来，整条街都黑了，只有这家店的灯还亮着。店主是个老头，喜欢坐在门口抽烟，看到我抱着猫走过来就笑，说：“又加班啊？”
那个时候他还活着吗？我不知道。时间对我来说已经乱掉了，我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哪个时间点上，是跑丢的那一天，还是更早，还是更晚——死亡本身就是一种时间之外的东西，我重生为这只蓝猫之后，时间对我失去了意义。
我只能走。
顺着五金店往前走五十米，右转，穿过一条全是早点铺子的小巷子，然后就能看到小区的灰色围墙。我凭着猫的身体和人的记忆找到了这条路，每走一步都算数，像是小时候玩的迷宫游戏，我终于摸到了出口的方向。
但是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被油烟味盖住了大半，可是猫的鼻子不会骗我。那是我主人的血的气味。那么多年前，她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身上一直带着这种味道，消毒水的、碘伏的、还有伤口渗出液的那种铁锈般的腥气。我每天晚上趴在她肚子上睡觉，那种气味就在我的鼻子边上，我太熟悉了，不可能认错。
所以她现在——还在加班？刚做完手术就加班？
这个念头让我整只猫都炸毛了。我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跑，肚子的毛擦过潮湿的水泥路面，尾巴绷成一条直线，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我全力奔跑的样子大概很滑稽，一只蓝灰色的猫在凌晨的巷子里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一样窜过去，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