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铁站的闸机又响了。
我掏出***，递过去。**接过去，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嘀——"
"行了。"他头也没抬，把***递还给我。
我收回***，转身往站台走。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不是一次两次了，是很多次。**站刷***，查。住酒店刷***，查。有时候路过***门口的移动警务车，顺手刷一下，也会响。每次响完，对方看一眼屏幕，点点头，把证件还给我。
没出过什么大事。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多问了几句"去哪里""来干什么"。我说去上班，他说哦，然后还给我了。
所以我麻木了。
刷就刷呗，反正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
直到那个周三的下午。
阳光很好，是初秋那种不冷不热的天气。我在工位上改第三版方案，运营部的同事在旁边讨论下周的活动预算。打印机嗡嗡响着，有人在茶水间泡咖啡，浓郁的香味飘过来。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
我跟**关系一般。他是个老实人，在老家的县城开五金店，平时话不多。逢年过节见一面，喝两杯酒，说几句不痛不*的话。他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有什么事都是发微信语音，打电话的情况很少。
我接起来："喂，**？"
"强子，"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刚跑完步，"你在上班是吧？"
"对，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今天上午，县***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愣了一下："派出……谁？"
"老家那边的。"**咽了口唾沫，"说是什么……重点人员管控什么的。问我认不认识你，说你在他们系统里有一条记录。"
"什么记录？"
**没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是……肇事肇祸精神病人。有暴力倾向。上了全国重点人员数据库。"
我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三秒钟。
"你说……什么？"
"肇事肇祸精神病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有暴力倾向。他们说，全国**系统都能查到。"
打印机还在嗡嗡响，同事还在聊天，茶水间的咖啡香还在飘。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的手开始抖了。
手机差点滑下去，我用另一只手扶住。
"这不可能。"我说。
"我也觉得不可能。"**说，"我跟那**说，强子好好的，在外面上班，怎么可能是精神病？他就说是系统里登记的，有这条记录。还问我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我说没有，他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
我站在工位边上，周围的同事还在敲键盘，隔壁组在开会，空调嗡嗡响着。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第三版，改了无数遍，甲方爸爸说要高级感但不说清楚什么是高级感。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远。
远得像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
"强子？你还在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在。"我说，"我在。"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我怎么也不知道。
二
那天晚上，我没去吃外卖。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背靠着墙，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出租屋在五楼，朝北，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天台。那栋楼的天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纸箱，还有一台生锈的空调外机。阳光常年照不进来，屋子里总是有点阴。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里换了两份工作，胖了十斤，头发少了一撮。房租从两千二涨到两千五，水电费另算。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晚上偶尔能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后来搬走了，换成了现在的外卖小哥。
我以前觉得，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工作的普通人的生活。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搜"重点人员数据库"。
搜出来很多内容，大部分是官方的。我一条一条点开看，看到头晕。
这个数据库是***建的，录入标准极其严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录进去的，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要有**机关的审批，要有多级审核。录入